31師186團團長王震,親自帶著敢死隊衝鋒,想要奪回西北角陣地。
他身中數彈,腸子都流了出來,依舊捂著肚子指揮戰鬥,最後壯烈犧牲。
營長高鴻立,看著弟兄們一個個倒下,當場紅了眼。
他一把扯掉上衣,光著膀子,手裡拎著大刀,腰裡別滿了手榴彈。
對著剩下的弟兄們高喊,有種的跟我沖!死也要把鬼子趕出去!
他帶著二十多個弟兄,衝進日軍陣地,和鬼子貼身肉搏。
硬是靠著大刀和手榴彈,把突入的日軍打了出去,自己也身中三刀,重傷昏迷。
而楊志華的炮兵旅,在這場死守戰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靠著蘇杭教給他們的精準射擊戰術,和山頂觀測所的實時校準。
楊志華的炮彈,總能精準命中日軍的衝鋒陣型、火力點,甚至是日軍的炮兵陣地。
觀測所的觀測員,拿著望遠鏡,對著電話高聲喊:「旅長!北門鬼子集結了一個大隊,準備衝鋒!坐標XXX,XXX!」
楊志華當即下令:「全旅炮火齊射!三發急速射!放!」
日軍每次發起衝鋒,剛在莊外集結完畢。
楊志華的炮彈,就提前落了下來。
密集的炮火,把日軍的衝鋒陣型炸得七零八落。
還沒衝到城牆下,就已經傷亡過半。
有好幾次,日軍已經突破了城門,湧入了莊內。
池峰城給楊志華打來了電話,聲音都在抖:「楊旅長!鬼子進莊了!朝我們師部過來了!快開炮!」
楊志華咬著牙問:「池師長!你們的人離城門有多遠?!」
「不到五十米!」
楊志華沒有半分猶豫,當即下令:「炮火精準覆蓋城門缺口!延伸射擊五十米!快!」
炮彈貼著守軍的頭頂,砸進了日軍隊伍里。
把突入的日軍炸得七零八落,硬生生給守軍爭取了反擊的時間。
瀨谷啟怎麼也想不通,龍國軍隊的炮火,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精準,這麼兇悍。
他調集了自己的炮兵聯隊,想要和楊志華的炮兵旅對轟。
他對著手下的炮兵聯隊長怒吼:「找到支那炮兵的陣地!給我炸平它!」
日軍的炮彈,全都落在了空處。
反而楊志華靠著觀測所的精準定位,反炮兵作戰打得風生水起。
三天之內,炸毀了日軍四門105mm榴彈炮,八門75mm山炮。
氣得瀨谷啟當場摔了指揮刀,下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端掉龍國軍隊的炮兵陣地。
可日軍的幾次偷襲,都被楊志華提前預判到了。
他在炮兵陣地周圍,布下了層層警戒,還有池峰城派來的步兵掩護。
日軍的偷襲部隊,還沒靠近陣地,就被打了回去。
打到4月3日,台兒莊內的31師,已經傷亡過半。
全師一萬多官兵,能戰鬥的只剩不到一千人。
莊內四分之三的區域,都被日軍占領。
守軍被逼到了南關的狹小區域,退無可退。
身後就是運河,再退,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孫連仲給李宗仁發了電報,聲音都帶著哭腔。
李長官,部隊傷亡慘重,實在撐不住了。
請求暫時撤退,給31師留點種子吧。
李宗仁心裡清楚,池峰城的31師,已經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這個時候撤退,之前所有的犧牲,全都白費了。
李宗仁給孫連仲回電:
必須死守台兒莊,不許後退半步!
援軍明日中午必到,我本人也將明日拂曉親臨台兒莊督戰!
若有違令,軍法處置!
孫連仲接到電報,沒有半分怨言。
他直接給池峰城打了電話,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士兵打完了,你就自己填進去!
你填進去了,我就來填!
有誰敢退過運河,殺無赦!
池峰城接到命令,嘆了口氣。
他對著電話里的孫連仲說:「總司令放心!我池峰城在,台兒莊就在!人在陣地在!」
他直接下令,炸掉運河上的浮橋,準備背水一戰。
他對著剩下的弟兄們說,我們已經退無可退了。
台兒莊就是我們的墳墓,就算死,我們也要死在這裡!
當天夜裡,池峰城組織了五十七人的敢死隊。
敢死隊的弟兄們,每個人腰裡都別滿了手榴彈,手裡拎著大刀。
他們大多是十七八歲的孩子,臉上還帶著稚氣,卻沒有一個人退縮。
出發前,池峰城要給每個人發大洋,敢死隊的弟兄們全都搖了頭。
一個帶頭的班長,紅著眼說,我們命都不要了,要大洋幹什麼!
我們只希望,等把鬼子趕出去了,長官們能記得,我們這些人,為國家拼過命!
當天夜裡,敢死隊趁著夜色,分路衝進了日軍占據的莊內。
他們靠著斷壁殘垣掩護,逐屋清剿日軍,和鬼子貼身肉搏。
有的弟兄被日軍圍住,直接拉響了手榴彈,和鬼子同歸於盡。
一夜血戰,五十七人的敢死隊,最後只有十三個人活著回來。
可他們硬是從日軍手裡,奪回了莊內四分之三的陣地。
日軍被敢死隊打蒙了,倉皇退守北門,怎麼也想不通,已經彈盡糧絕的龍國軍隊,怎麼還能發起這麼兇悍的反擊。
可此時,湯恩伯的第20軍團,依舊在山區里徘徊,遲遲不肯出擊。
李宗仁已經連發五封電報,催促湯恩伯立刻出擊,合圍日軍。
可湯恩伯仗著自己是老蔣的嫡系,根本不聽李宗仁的指揮。
這主要是他私下裡接到了老蔣的密電,讓他 「保存實力,相機而動」。
他依舊按兵不動,想要坐收漁翁之利,等孫連仲和日軍拼得兩敗俱傷,再出手摘桃子。
他的參謀長看著電報,忍不住勸他:「軍團長,李長官已經連發五封電報了,我們再不出兵,怕是不好交代啊。」
湯恩伯坐在椅子上,悠閒地端著茶杯,冷笑一聲:「交代?我只聽委員長的。孫連仲的西北軍拼光了,關我什麼事?等他們拼得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功勞還是我們的。」
看著台兒莊內的弟兄們,每天都在流血犧牲,湯恩伯卻遲遲不動。
李宗仁怒不可遏,他終於忍無可忍。
對著參謀長徐祖貽厲聲下令:
再電湯恩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