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體被炸出了無數窟窿,鍋爐被炸壞,主機停轉,艦身開始快速傾斜。
副艦長對著薩師俊高聲喊道:
「艦長!艦體快沉了!您快棄艦!我們掩護您!」
薩師俊的左腿被彈片炸斷,右腿也受了重傷,鮮血浸透了軍裝。
他扶著艦橋的欄杆,依舊不肯撤離。
他對著全艦官兵高聲喊道。
「中山艦是革命的功勳艦!是國父坐過的軍艦!人在艦在!」
「我是艦長,我必須和軍艦共存亡!」
日軍的戰機,還在對著傾斜的中山艦瘋狂掃射。
艦上的官兵,一個個倒下。
可活著的人,依舊握著高射炮,朝著日軍戰機開火。
直到最後一門高射炮被炸壞,再也沒有了反擊的能力。
薩師俊看著身邊僅剩的二十餘名官兵,紅著眼眶說。
「是我沒守住中山艦。」
「你們還年輕,快棄艦逃生。我留下來,陪著中山艦走完最後一程。」
可沒有一個官兵離開。
他們圍著薩師俊,齊聲高喊。
「我們不走!我們要和艦長共存亡!和中山艦共存亡!」
1938年10月24日下午3時50分。
中山艦,最終沉沒在了長江金口段的江水之中。
艦長薩師俊,和全艦25名官兵,壯烈殉國。
薩師俊犧牲時,年僅43歲。
他是抗戰期間,龍國海軍犧牲的軍銜最高的軍官。
中山艦的沉沒,是龍國海軍在武漢會戰中的縮影。
從江陰封鎖線的自沉戰艦,到江陰海空戰的主力盡喪,到南京江面的決死偷襲,再到長江沿線的布雷游擊戰,最後到中山艦的沉江殉國。
龍國海軍,用近乎全軍覆沒的代價,死死拖住了日軍艦隊西進的腳步。
為武漢的人員、物資轉移,為地面部隊的布防,爭取了寶貴的五個月時間。
他們用自己的生命,踐行了海軍軍人的誓言。
艦在人在,艦亡人亡!
1938年6月12日,日軍攻陷安慶。
武漢會戰的陸上大幕,正式拉開。
日軍華中派遣軍總司令畑俊六,定下了南北對進、分進合擊的戰術。
南路,岡村寧次指揮第11軍,沿長江兩岸西進,直撲武漢正面。
北路,東久邇宮稔彥王指揮第2軍,沿大別山北麓突進,企圖迂迴武漢側後,切斷平漢線,合圍武漢外圍的百萬國軍主力。
長江沿線,馬當、田家鎮要塞接連血戰。
而大別山北麓的門戶,成了整個戰局的關鍵。
日軍第2軍下轄的三個甲種師團,一路猛攻,接連攻陷合肥、六安。
兵鋒直指固始、潢川。
而橫在他們西進路上的,只有一座富金山。
富金山,地處河南固始與安徽葉集交界處。
它是大別山北麓的余脈,如同一條臥虎,橫亘在日軍西進的必經之路上。
山脈南北綿延十餘里,主峰海拔三百餘米,山勢陡峭,叢林密布。
公路從山腳下蜿蜒而過,想要西進,必須拿下富金山。
就在日軍攻陷六安的當天,武漢軍委會的加急電令,就送到了皖南徽州71軍軍部。
老蔣親自擬寫手令:著71軍即刻星夜馳援富金山,構築防線,阻擊西進日軍。
務必要守住富金山至少十日,為武漢外圍布防爭取時間。
接到電令的那一刻,蘇杭沒有半分猶豫。
他當即下令,全軍結束整訓,即刻拔營,向富金山全速開進。
鍾彬、程智,張柏亭三位師長,立刻分頭組織部隊。
全軍五萬五千餘官兵,帶著全套裝備,星夜兼程,只用了三天三夜,就趕到了富金山前線。
站在富金山主峰,蘇杭看著腳下連綿的山脈,久久沒有說話。
山風卷著硝煙味,從六安方向吹來。
他的心裡,滿是感慨。
他太清楚這座山的歷史了。
原時空的1938年9月,宋希濂將軍率領著71軍僅剩的36師、88 師,在這座富金山上,和日軍血戰了整整十天。
那是德械師在抗戰戰場上最後的絕唱。
兩個德械師,打到最後只剩不到三千人。
卻硬生生頂住了日軍兩個甲種師團的輪番猛攻,斃傷日軍上萬人。
此戰過後,國軍的德械師精銳幾乎損耗殆盡。
德械師的輝煌,永遠留在了這座富金山上。
可現在,他來了。
他帶著完整的、脫胎換骨的71軍,站在了這裡。
德械師的輝煌,他不僅要延續下去。
更要在這座富金山上,給日軍刻下永遠的噩夢。
蘇杭的目光,掃過富金山的每一道山脊,每一處溝壑。
熟悉歷史的他早就知道,這裡會有一場惡戰。
早在部隊從徽州開拔前,他就已經派出了軍部工兵團,帶著兩個步兵營,提前趕到了富金山開始修築工事。
工兵部隊在向鳳武的指揮下加班加點,整整半個月的時間,工兵們帶著弟兄們,在這座山上,給日軍準備了一份天大的禮物。
他沒有把工事修在直面日軍的山坡正面。
而是以富金山主峰為核心,沿著山脈走向,在反斜面構築了主防禦陣地。
整個工事體系,以坑道為骨幹,結合明暗碉堡、交通壕、防炮洞、貓耳洞,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能防能打能藏能反的防禦網。
山體內部,被工兵們挖出了縱橫交錯的坑道。
主坑道寬兩米,高兩米,能容士兵並排奔跑,能運送傷員、彈藥、補給。
主坑道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支坑道,直通各個射擊位、防炮洞、彈藥庫、救護所。
每個防炮洞,都能容納一個班的士兵,頂部用圓木、鋼板、三層沙袋加固,能扛住日軍150mm重榴彈炮的直接轟擊。
山體正面,只留下了少量的警戒哨位和隱蔽觀察所。
明暗火力點,全部藏在反斜面的山脊稜線之後。
日軍的飛機、重炮,根本看不到火力點的位置。
就算正面山坡被炸成焦土,躲在反斜面坑道里的弟兄們,也能毫髮無損。
陣地前沿,蘇杭還下令挖了無數的散兵坑、子母堡。
每個散兵坑之間,都有彎曲的交通壕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