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號高地的彈藥消耗過快,他立刻下令後勤部隊,順著坑道,把成箱的彈藥和預備隊送了上去。
盧醒率領的一個旅,也隨時待命。
哪裡的防線吃緊,他們就立刻順著坑道,增援到哪裡。
整場戰鬥,71軍上下配合默契。
依託四通八達的坑道工事,兵力機動、彈藥補給、傷員轉運,全部在山體內部完成。
日軍的炮火、飛機,根本無法形成有效打擊。
從拂曉一直打到黃昏。
日軍連續發起了十二次大規模衝鋒。
付出了傷亡一千五百餘人的慘重代價。
最終,荻洲立兵只能咬牙下令,停止進攻。
日軍再次狼狽後撤。
黃昏時分,戰場再次恢復了寂靜。
1號高地上,楊伯濤看著山下日軍的屍體,對著身邊的易安華笑著說道。
「易副師長,多謝你及時增援!不然今天這一仗,還真不好打!」
易安華擺了擺手,笑著回應。
「咱們弟兄們都是為了守住富金山,謝什麼。」
「軍座早就料到鬼子會重點猛攻1號高地,讓我們隨時做好增援準備。」
「再說了,你小子打得夠硬,鬼子就算再多,也沖不上來!」
軍部指揮所里,鍾彬、程智一眾主官,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神色。
程智沉聲說道:「軍座,今天鬼子又是慘敗,傷亡一千五百多人,咱們的傷亡不到兩百人。」
「這坑道戰術,真是越用越順手!」
鍾彬也跟著點頭:「此刻的荻洲立兵老鬼子已經打紅了眼,可他越急,就越拿咱們沒辦法。」
「照這麼打下去,別說守十天,守半個月都沒問題!」
蘇杭看著地圖上的敵我態勢,語氣平靜。
「荻洲立兵已經黔驢技窮了。」
「正面強攻不成,他接下來一定會動歪心思。」
「傳令下去,各部隊提高警惕。」
「尤其是夜間換防、陣地交接的時候,嚴防日軍耍陰招。」
「是!軍座!」
一眾主官齊聲應道。
事情的發展,果然不出蘇杭所料。
接連兩天慘敗,荻洲立兵徹底沒了辦法。
只能和中島今朝吾湊在一起,商量起了陰招。
兩人商量了整整一夜,終於研究出了一個誘敵深入的毒計。
第二天拂曉,日軍的進攻再次打響。
可這一次的進攻,比之前更加疲軟。
炮火稀疏,衝鋒無力。
剛衝到陣地前沿,就被71軍的火力一壓制,日軍就立刻掉頭後撤。
甚至連武器裝備,都故意丟了一路。
一副全線潰敗、毫無戰意的樣子。
打到中午,日軍更是直接停止了進攻。
前沿的日軍部隊,甚至開始大規模後撤。
一副撐不住了,要全線撤退的樣子。
1號高地上,楊伯濤看著山下狼狽後撤的日軍,眼底戰意沸騰。
身邊的參謀們,也紛紛激動地開口。
「團長!這支鬼子這是徹底撐不住了!」
「你看他們,連重機槍都丟了,這是真的要潰敗了!」
「咱們趕緊追下去,肯定能把這股鬼子徹底吃掉!」
營連長們,也紛紛請戰。
「團長!下命令吧!再晚,鬼子就跑光了!」
楊伯濤雙拳緊握,立刻就要下令全團追擊。
可就在這時,步話機里傳來了蘇杭冷靜的聲音。
「楊伯濤,原地固守,不許追擊。」
楊伯濤一愣,連忙說道:「軍座!鬼子已經潰敗了,這是殲敵的好機會啊!」
「潰敗?」
蘇杭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冷意。
「你仔細看看,日軍後撤的隊伍,建制完整,不亂不慌,哪裡有半分潰敗的樣子?」
「中島今朝吾的第16師團,早就埋伏在了兩側的山谷里。」
「你只要敢帶著部隊追下去,立刻就會被兩個師團合圍。」
「到時候,想撤都撤不回來!」
楊伯濤瞬間清醒過來。
他立刻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山下後撤的日軍。
果然,日軍看似狼狽後撤,實則隊伍嚴整,甚至還有墊後的部隊。
再看兩側的山谷,隱約能看到日軍隱蔽的兵力。
他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多謝軍座提醒!卑職差點就中了鬼子的圈套!」
「小鬼子十分狡猾,我們決不能因為一點小小的勝利就產生大意輕敵的念頭,傳令所有部隊,原地固守陣地。」
「日軍是故意示弱,引誘我軍追擊。」
「誰敢擅自出擊,軍法處置!」
命令傳達到各部隊,剛才還躍躍欲試的軍官們立刻冷靜下來,全都壓下了追擊的念頭。
山下,日軍指揮部里。
荻洲立兵和中島今朝吾,舉著望遠鏡,盯著富金山陣地。
等著71軍主力追出來,進入他們的伏擊圈。
可左等右等。
富金山陣地上,依舊靜悄悄的。
別說主力追擊了,連一個排的兵力都沒出來。
兩人瞬間明白,他們的計策,又被蘇杭看穿了。
荻洲立兵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八嘎!蘇杭這個混蛋!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中島今朝吾的臉色,也是十分陰沉:
誘敵之計,再次落空。
兩人不死心,又商量了一夜,想出了另一個陰招。
魚目混珠,滲透潛入。
他們從部隊裡,挑選了兩百名精通漢語、熟悉國軍編制和口令的士兵。
全部換上71軍的軍裝,拿著和71軍一模一樣的毛瑟步槍。
準備趁著夜間71軍部隊換防、回撤休整的時候,混在隊伍里,潛入富金山主陣地。
伺機炸毀坑道樞紐、刺殺指揮官、裡應外合,打開富金山的防線。
入夜之後,富金山陣地開始換防。
前沿陣地的守備部隊,順著交通壕,朝著後方坑道回撤休整。
預備隊順著交通壕,進入前沿陣地接防。
夜色漆黑,山風呼嘯。
兩百名日軍滲透部隊,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跟在了回撤的隊伍後面。
他們模仿著71軍士兵的樣子,壓低身形,順著交通壕往前走。
他們嘴裡還時不時說著幾句中文,模仿著士兵們的對話。
前沿的哨兵,看著他們穿著和自己人一模一樣的軍裝,又跟在回撤的大部隊後面。
一時間沒有察覺異常,放他們通過了第一道警戒線。
見自己順利穿插進來,日軍滲透部隊心中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