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老蘇家的獨生子,父親是曾經的大佬,母親是宋家嫡小姐,蘇杭回來之後,自然是享受到了超規格的生活。
但說實話,蘇杭這人前世家世普通,來到這個世界基本也是在軍中,並未搞過特殊待遇。
回家過上少爺生活,多少是有些不習慣的。
不得不說,少爺這種奢侈的生活讓他感覺十分舒爽,但僅僅是第二天,蘇杭就向母親提出,自己這邊還是簡樸一點為好。
這主要是,蘇杭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很有意志力的人,尤其是在生活這一塊。
所以,回來的第二天,蘇杭的作息,吃穿都儘量按照軍中的標準來。
這一幕,蘇母是很反對的,倒是蘇老爺子覺得蘇杭的做法是對的。
蘇杭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蘇母自然是看不得兒子繼續吃苦。
但在蘇杭的委婉勸說之下,蘇母也只好無奈答應了。
當然,蘇杭這樣子屬於是個人行為,他只是要求自己這樣,並沒有讓其餘人也跟著他一起受這份苦。
接下來的兩天,蘇家老宅徹底成了重慶最熱鬧的地方。
蘇杭如今是舉國聞名的 「抗日戰神」,手握二十萬重兵,又是軍事委員會委員,身份地位今非昔比。
得知他回重慶之後,各路前來送禮拜訪的人從早到晚排著隊,門口的汽車能從巷頭排到巷尾。
送來的禮物更是五花八門,金銀珠寶、名貴字畫、進口手錶、山珍海味,堆了滿滿一間偏房。甚至還有人直接送來了南岸洋房和福特轎車的鑰匙,連房契都一併帶來了。
管家老福拿著厚厚的禮單,愁眉苦臉地走進客廳。
「老爺,少爺,今天又來了三十七撥人,禮單都寫滿三頁了。還有幾位部長親自過來,說一定要見您一面。」
蘇振邦頭都沒抬,繼續翻著手裡的報紙。
「就說我身體不適,不見客。所有禮物,不管是誰送的,一律原封不動退回去。一個都不許留。」
蘇杭坐在旁邊喝茶,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他明白父親的用意。自己現在風頭太盛,已經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釘。這個時候越是張揚,就越容易授人以柄。
他一一客氣地回絕了所有來訪者,只是帶著幾樣普通的點心水果,去拜訪了三位和蘇家有過命交情的老戰友。
這些老人都是當年和蘇振邦一起從辛亥戰場上下來來的,見了蘇杭個個都讚不絕口。拉著他的手說個不停,一個勁地夸蘇振邦養了個好兒子,有一種老懷慰的感覺。
表面上看,這些人似乎是以一種養老的狀態看待一個出息的小輩。
但蘇杭總感覺,這些老人們在看向自己的時候,眼底深處會有一種心中不甘,但有了寄託的感覺。
蘇杭搖了搖頭,這些人無論以前怎樣,現在都已經退居二線了。
或許是自己看錯了也說不定。
這天晚上,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吃晚飯。
蘇母一個勁地給蘇杭夾菜,他碗裡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樣,都快放不下了。
她夾了一大塊蘇杭最愛吃的紅燒肉,放進他碗裡。
「你呀,和你爹一樣,在家裡也是一派軍人的作風。雖然你想簡樸生活,山珍海味不給你做了,但吃兩塊肉總不是什麼奢侈的事情吧,」
飯菜確實比之前簡樸了很多,蘇杭自然不會掃興,面對母親的夾菜,他儘可能都吃了。
這種久違的家庭溫暖,讓他緊繃了幾個月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吃了沒幾口,蘇母忽然放下筷子,嘆了口氣,看著蘇杭說道:「杭兒啊,你今年都二十九了。」
「別人家像你這麼大的,孩子都滿地跑了。你整天在前線槍林彈雨的,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照顧你的人都沒有,我和你爸怎麼能放心得下。」
蘇杭夾菜的手猛地一頓,心裡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催婚這種事情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前世他就是個普通的屌絲,活了三十多年連正經戀愛都沒談過幾次。這一世雖然成了手握重兵的名將,但在感情這件事上,他還是個徹頭徹尾的新手。
尤其是這種帶著濃厚政治色彩的聯姻,更是讓他從骨子裡感到彆扭和抗拒。
他甚至能想像到,婚後兩人相敬如賓,卻沒有半分共同語言的樣子。就像前世那些為了結婚而結婚的同事一樣,搭夥過日子,僅此而已。
「媽,現在正是抗戰最關鍵的時候,我每天腦子裡想的都是打仗,哪有時間想這些兒女情長的事。」 蘇杭含糊地應付道。
「打仗怎麼就不能結婚了?」 蘇母不依不饒,「成了家有人照顧你,你才能更安心地在前線打仗啊。」
「這段時間不知道多少人托人來說親,有部長的女兒,有司令的千金,咱們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可惜我和你爸挑來挑去,都覺得不太合適。」
蘇杭正想找個藉口溜回房間,一直沒說話的蘇振邦忽然放下了酒杯。
玻璃杯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你媽說得對,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蘇振邦看著蘇杭,難得也開始管起了蘇杭的親事。
「我已經替你物色了幾個最合適的人選,你抽時間挨個見一見。」
「第一個是閻錫山的二女兒閻若曙,第二個是何應欽的長女何麗珠,第三個是顧祝同的侄女顧明蘭,還有一個是陳立夫的小女兒陳雨倩。」
聽到這四個名字,蘇杭的頭瞬間就大了三圈。
這四位,每一位背後都站著一個能左右民國局勢的龐然大物。
閻錫山是割據山西十幾年的土皇帝,手握十幾萬晉綏軍;何應欽是軍政部部長,老蔣之下的二號人物;顧祝同是第三戰區司令長官,嫡系中的嫡系;陳家更是掌控著整個 CC 系和中統,勢力盤根錯節。
和其中任何一家聯姻,對蘇杭來說都算得上是門當戶對,且對於蘇杭的未來具有很大的幫助。
牢蔣未來就是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蘇家與蘇杭妻子家的分量才行。
蘇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試圖掩飾自己的煩躁。
他心裡很清楚,父親說的都是對的。在這個亂世,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政治聯姻,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結盟方式。
只要和其中任何一家聯姻,他就再也不是那個孤立無援的新銳將領,而是各方勢力都要極力拉攏的重量級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