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不起波瀾，早已預料到這般局面。
如今尚未嚴打整風，風氣未正、規矩未立、秩序未全，遍地都是這般陋習亂象。
這點刁難，僅僅只是冰山一角。
小雪、小穎見二哥神色微動，輕聲問道：「二哥，怎麼了？」
張昊宇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從容：「無妨，尋常亂象而已。」
他語氣淡然：「亂世出機遇，亂象造根基。」
「現在越亂、越無規，我們越低調穩行，等日後風氣肅清、秩序規整、時代騰飛，我們提前紮下的根基，便會無人可撼。」
管理處看到的情況，不過只是開端。
張曉月與小天並未即刻返程，而是按著原定計劃，繼續探查範圍內各個對口單位。
CJ部門與GS部門，逐一核對項目落地、土地報備、基建審批的各項銜接事宜。
可一路走，一路心寒。
整個片區域風氣渾濁不堪，到處都是不成文的潛規則。
有的單位明明規定條文寫得清清楚楚，辦事人員卻故意裝聾作啞，張嘴就要好處、閉口就要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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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部門流程簡單至極，卻刻意層層拖延，三天能辦完的事，故意拖上半個月，逼著外來企業主動低頭讓利。
還有的基層人員態度囂張蠻橫，看人下菜碟，見低調內斂、沒有前呼後擁的排場，便肆意拿捏、言語輕慢，處處刁難設卡。
不止是吃拿卡要，整個市場環境、基層風氣都透著一股野蠻無序。
街頭閒散地痞勾結地頭蛇，借著亂世亂象橫行霸道。
基層權責混亂，人人都想借著手中一點小小權力撈油水、謀私利。
引資引的是資本、是發展，可落在部分人眼裡，卻成了可以肆意壓榨、反覆吸血的肥肉。
短短半天時間，兩人走了數個職能單位，所見所聞，觸目驚心。
一樁樁、一幕幕的醜陋亂象輪番上演，饒是張曉月、小天常年執掌集團事務、心性沉穩。
此刻也忍不住心頭積火，胸腔憋著一股難以壓制的怒意。
他們做企業、搞投資、千里迢迢紮根這裡，是真心想要助力家鄉發展，帶動地方基建。
讓更多人就業、經濟騰飛，讓這片貧瘠土地儘早繁華，讓普通百姓過上安穩富足的日子。
可眼前這群蛀蟲，不思建設、不思發展，只想著坐享其成、層層盤剝。
靠著手中微不足道的權力肆意吸血，糟蹋時代機遇，辜負改革春風。
兩人強壓著心底的怒火，全程克制隱忍，不爭執、不衝動，草草走完所有巡查流程，便不再多做停留，驅車折返別院。
一回到清幽安靜的院內，隔絕外界的烏煙瘴氣，兩人再也壓不住心頭情緒。
第一時間找到端坐廊下靜養的張昊宇，將今日所有見聞、遭遇、憋屈悉數道出。
「二哥，這裡的風氣太亂了！層層卡審、處處刁難，辦事不靠規矩，全靠打點人情！」
小天眉頭緊蹙，語氣帶著難掩慍怒，「依規辦企、依法投資、助力地方發展，反倒處處受掣肘，被人肆意拿捏！」
張曉月神色沉凝，緩緩補充：「不止一個部門，幾乎所有基層埠都有類似問題，吃拿卡要成了常態，潛規則壓過明規矩。」
「照這樣下去，正經企業寸步難行，老老實實做事的人，反倒要被這群蛀蟲拿捏欺凌。」
姐弟二人滿心憤懣，訴說著外界種種亂象。
對面的張昊宇始終端坐石凳，神色從容淡然，臉上帶著淺淺笑意，靜靜聽著兩人說完，沒有半分意外，更無半分波瀾。
待兩人話音落下，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字字通透，看透這個時代的本質。
「三姐，小天，你們今天遇到的這些，只是最表層的皮毛亂象而已，根本算不得什麼。」
「接下來這幾年，比吃拿卡要過分百倍、千倍的事情，還會層出不窮。」
他目光清淡，緩緩細數著改革初期最黑暗的行業亂象與人心貪妄。
「ZC初開，FZ空白、監管缺失、權責模糊，無數人盯著外來企業、新興產業這塊肥肉。」
「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的企業，辛辛苦苦開荒鋪路、做大做強之後，最常見的就是被人『摘桃子』。」
「有點良知、手段溫和一點的，會上門施壓，威逼利誘，強行索要乾股、空拿分紅，不勞而獲，把企業當成自己的私人錢莊。」
「貪心更重、手段更狠的，會利用手中關係、QL背景，用極低、甚至近乎白送的價格，強行收購蒸蒸日上的優質企業。」
「企業負責人若是識相退讓，尚且能保住幾分體面。」
「若是不肯妥協、不願拱手讓出畢生心血，這群人便會肆無忌憚動用背景人脈，層層使絆、處處找麻煩。」
「封項目、卡審批、斷資源、造謠言，抹黑企業、打壓經營。」
說到此處，張昊宇眼底的溫和笑意緩緩斂去，眸色微微發涼，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冽氣場。
「更有甚者，為了吞掉別人的產業、財富，不擇手段，羅織罪名、構陷誣告，硬生生把企業負責人送進去。」
「手段再陰毒的，直接製造意外，悄無聲息除掉障礙，徹底霸占別人數年、數十年的心血基業。」
這便是GG開放初期，野蠻生長、亂象叢生的真實底色。
機遇滔天，可豺狼遍地，規則未成，人心貪婪。
無數開拓者開荒拓土，最後辛苦耕耘的碩果，盡數被有權有勢的蛀蟲肆意掠奪、坐享其成。
院內清風微拂，氣氛悄然沉靜下來。
張昊宇抬眸，看向身前姐弟二人，語氣篤定、氣場沉穩，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立下張家不可撼動的底線。
「但是，這些骯髒齷齪的手段、陰毒卑劣的規矩，永遠不可能發生在我們身上。」
「我們低調，是不願張揚惹眼、不願恃強凌弱、不願驚擾俗世秩序。」
「我們忍讓，是不屑與凡俗小人計較、不願因瑣碎紛爭沾染因果、打亂時代進程。」
「可低調不是懦弱，忍讓更不是任人宰割。」
他聲音微沉，帶著絕對的底氣與威嚴。
「我們一家人，全員金丹修為，超脫凡俗，俯瞰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