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上弦的生命力這麼頑強嗎?!
愈史郎嘴裡嘟囔著。
「又要我幫忙...真是的...明明是你自己的事情...」
「要不是珠世大人的命令,讓我靠近四隻上弦鬼,打死我都不會幹這種事的!」
嘴上說著不情願的話,但愈史郎的動作一點都沒有停頓。
符紙貼上身體的瞬間,他的身影同樣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緊緊跟在林宇的身後。
兩道隱去身形的影子,朝著爆炸中心飛速掠去。
穿過被炸成廢墟的地帶,越靠近爆炸中心,景象就越發觸目驚心。
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凹坑,坑底還在冒著青煙,散落的碎石和焦黑的木屑覆蓋了方圓百米的範圍。
地面上的泥土被高溫炙烤得龜裂發白,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焦糊味。
林宇無聲地落在彈坑邊緣的一塊巨石後面,身上的隱身符紙將他的氣息完全遮蔽。
愈史郎緊跟其後,同樣悄無聲息。
兩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了彈坑的中心。
四道身影,準確地說,是四個被炸得極其悽慘的身影。
黑死牟半跪在彈坑中央,身上的衣物幾乎被燒盡,露出大片焦黑的皮膚。
他的左臂從肩膀處被完全炸斷,斷口處還在滋滋地冒著黑煙。
六隻眼睛中有兩隻被灼傷,暫時失去了光澤,呈現出一種渾濁的灰白色。
童磨的上半身的衣服完全消失了,胸腔處一個巨大的貫穿傷清晰可見,露出內部正在緩緩蠕動再生的臟器。
他標誌性的血扇早已不見蹤影,連頭髮都被燒去了大半,焦黑的發梢還在往下掉落灰燼。
半天狗,或者說曾經是半天狗的那個身影,此刻蜷縮在坑底的一角,整個身體幾平被炸碎了,只剩下上半截軀幹和一顆完整的頭顱,下半身是一堆正在緩慢重組的血肉。
而玉壺最慘。他引以為傲的壺身被炸成了碎片,散落在四周。
沒有了壺身的他,那副畸形的身體直接暴露在外,五隻眼球中有三隻被炸瞎,短小的手臂只剩下一條,另一條還在從斷口處艱難地往外長。
愈史郎看到這幅景象,翡翠色的瞳孔猛地一亮,他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說道。
「快!趁現在補刀!這種狀態砍下去,至少能幹掉一兩個!」
他的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四位上弦之鬼被炸成這副模樣,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就不會再有了!
幹掉越多上弦,珠世大人就越安全!
林宇聞言卻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用手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愈史郎皺起眉頭,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林宇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伸手指了指爆炸中心的方向。
愈史郎滿臉疑惑地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過去。
不就是幾個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殘破鬼嗎?有什麼好看的?趁著這個時候衝上去一刀一個...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緊縮,就在他看過去的短短數息之間,彈坑中央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到十息的時間,黑死牟已經如同完好無損一般站在了原地,六隻眼睛平靜地掃視著四周,面無表情。
童磨的恢復速度同樣快到令人髮指,胸腔處那個駭人的貫穿傷在數息之內便完全癒合,新生的皮膚白皙光滑,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燒焦的頭髮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重新生長出來,很快便恢復了原本的長度。
他歪了歪頭,活動了一下脖子,臉上重新浮現出了那副招牌式的溫和微笑。
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而變化最大的,是半天狗。
原本那個佝僂的老人模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年輕強壯的鬼。
赤紅色的雙眼,暴跳如雷的表情,身著深色和服,手中握著一根錫杖,舌頭上,一個「怒」字清晰可見。
渾身散發著與之前那個瑟瑟發抖的老頭截然不同的兇悍氣息。
很明顯,就是積怒的模樣。
半天狗在遭受炸彈的傷害後,直接觸發了分裂,進入了更強的形態。
只有玉壺的恢復相對慢一些。
他的壺身還在緩慢地重組,碎片一片片地飛回來,自動拼接、融合。
但即便如此,也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那些被炸瞎的眼球正在眼眶中重新凝聚,短小的手臂也從斷口處延伸了出來。
愈史郎看著這一切,後背瞬間竄起一層冷汗。
上弦之鬼的再生能力....是這種程度的嗎?
整座宅院級別的炸藥量,360度無死角覆蓋的爆炸,把他們炸成了那副鬼樣子....結果不到一分鐘,就恢復成這樣了?
如果剛才真的衝上去補刀,或許.....或許能趁著對方重傷未愈的空檔砍死一個。
但那之後呢?
彈坑中心。
四位上弦之鬼重新站定。
短暫的沉默籠罩著這片廢墟。
童磨率先打破了安靜。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冰晶從他的指尖凝結出來,迅速成型,變成了一柄形制精巧的冰制摺扇。
童磨拿起這柄臨時製作的冰扇,優雅地展開,輕輕扇了扇。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笑容,但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感慨O
「好大的威力啊。」
冰扇在灼熱的空氣中微微冒著白氣,他漫不經心地扇著,虹色的瞳孔環視了一圈四周的慘狀。
「連我心愛的扇子都被炸沒了呢....那可是我用了很久的扇子,真的非常可惜。」
他嘆了口氣,用冰扇抵住自己的下巴。
「而且,我真的非常非常討厭這麼熱的環境。」
童磨微微側頭,望向身旁的黑死牟,笑容燦爛。
「黑死牟閣下,您熱不熱?要我製作一些冰塊給您降降溫嗎?」
黑死牟沒有回應,他的六隻眼睛沉默地注視著前方的虛空,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一旁的積怒卻已經按捺不住了。
「可惡!!!」
一聲充滿憤怒的咆哮從他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和之前那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嘟囔著「好可怕好可怕」的半天狗判若兩人。
積怒年輕的面孔上寫滿了暴怒,本來就是「怒」的化身,面對這種被偷襲的事情,怎麼可能坐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