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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慘遭母親催婚

2026-06-05 18:09:57 作者: 段非斷

  剛剛入夜的成都城內,街上行人已經稀稀落落。

  沈恪提著一盞燈籠,與卓夫人相伴走在巷子裡。

  為了避嫌,兩人之間隔著小半丈的距離,誰也沒有靠得太近。

  「沈郎君不必送太遠,前頭轉個彎就到妾的住處了。」

  「無妨,恪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送夫人到家門口便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卓夫人在路上,順便又說起了一些,漢中商路上的門道。

  沈恪一邊聽,一邊在心裡暗暗記下,這些知識他今後說不定還能用得上。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兩人就到了卓夫人在成都的宅院門口。

  卓夫人目前住的這處宅院,原本就是卓氏祖上傳下來的老宅。

  卓王孫當年富甲蜀中,在臨邛和成都皆有產業,傳到卓夫人這一代,雖已不復昔日光景。

  但百餘年的積累,仍算得上蜀漢中等商賈,說到底也是個體面人家。

  

  沈恪提著燈籠,借著微弱的燭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宅院。

  這處宅子的門楣雖然不高,用的卻是整塊青石鑿成,兩側各立著一隻石鼓。

  鼓面上刻著簡樸的雲紋,經年風雨侵蝕,稜角已磨得圓潤。

  兩扇黑漆木門緊閉著,銅製的門環擦得鋥亮,在燈籠光下泛出暗金色光澤。

  門楣上方懸著一塊舊匾,上書「卓宅」二字,筆力遒勁,據說是當年卓氏鼎盛時,請益州名士所題。

  門前三級青石台階,打掃得一塵不染。

  階下左右各植一株槐樹,樹幹粗壯,枝繁葉茂,想來有些年頭了。

  卓夫人上前,輕輕叩了叩門環,不多時,門內傳來腳步聲。

  一個老僕婦開了門,見了卓夫人便側身讓到一旁,恭敬開口:「夫人回來了。」

  看著卓氏的這處宅院,沈恪暗暗咋舌。

  雖說卓氏如今已經衰敗,但這處宅院依稀能看得出,卓氏當年的輝煌。

  要知道這處宅院,只不過是卓氏當年眾多宅院中,毫不起眼的一個。

  放眼望去,這座宅院雖不算宏偉,但前庭後院規制完整,在這成都城內已算得上,中等偏上的富貴人家。

  正在沈恪打量這座宅院的時候,院內深處,傳出一陣悠揚婉轉的琴聲。

  卓夫人察覺到沈恪的神情,朱唇邊浮現一絲笑意:「郎君勿怪,這是小女盈兒在練習彈琴指法,這丫頭平日裡不好好做女紅,偏喜歡撥弄這些琴藝。」

  卓夫人口中雖說著似是責備的話,她語氣里卻滿是為人母的溫柔。

  「夫人謙虛了,卓氏女公子喜好琴棋書畫,這也不失為一樁妙事。」

  看著身旁姿態綽約的卓夫人,又看了一眼打開的院門,沈恪便拱手笑道。

  「既然夫人已經到家,恪就不再相送。

  如今天時不早,恪還得趕在宵禁之前,趕緊回家呢。」

  「今日多謝沈郎君相送,妾心裡感激不盡。」

  卓夫人回身,朝沈恪輕輕福了一禮道謝。

  「夫人客氣了,恪告辭。」

  沈恪拱了拱手,正要轉身離開,卻聽卓夫人又輕聲開口。

  「沈郎君此去漢中,山高路遠,妾也不知郎君多久回來,待日後郎君回到成都,不妨來妾家中坐坐,妾到時再答謝郎君。」

  「多謝夫人美意,等到此間事了,恪定當登門叨擾。」

  卓夫人聞言,這才彎眉一笑,裊裊婷婷地進了院子。

  沈恪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後,半晌才搖了搖頭,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這位卓夫人,行為舉止可不簡單。

  這次前來送人脈是真的,但這一番來回拉扯的手段,差點兒讓沈恪有些著不住。

  不過轉念一想,沈恪覺得這倒也是好事。

  如今自己在蜀中根基尚淺,正是用人之際。

  卓夫人手裡這份人脈,加上她對蜀中商賈的熟悉,日後說不定真能派上大用場。

  至於他和卓夫人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沈恪暫時還顧不上去細想。


  眼下最要緊的事情,還是趕在諸葛誕起兵之前,把去漢中的用兵準備做好。

  ……

  沈恪回到家時,沈母還沒睡,正坐在堂中,借著油燈做針線活。

  見沈恪進門,沈母放下手中活計,臉上笑意根本藏不住。

  「恪兒回來了,那位卓夫人,可送到家了?」

  「送到了,阿母怎麼還沒歇著。」

  沈恪一邊給自己倒了碗水,一邊隨口回應。

  沈母沒接這茬,反倒上下打量了沈恪一眼,話裡有話地開口。

  「恪兒啊,阿母問你一句,你覺得那位卓夫人怎麼樣?」

  聽到這話,沈恪端著水碗的手頓了一下,心裡頓時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這個呀,挺好的一個人啊!

  懂得經商,又識大體,今天還給兒子送了一份,漢中各路商賈的名冊,幫了兒子一個大忙。」

  「恪兒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沈母放下針線,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一臉語重心長。

  「我看那位卓夫人是個標誌人兒,你先前拒絕了卓夫人女兒的說媒,你是不是對那卓夫人,有點兒意思。」

  沈母這番話,差點兒讓沈恪一口水嗆住。

  合著自己剛走那會兒,老母親在家裡,就已經把自己的這齣感情戲都編好了。

  「阿母,您可別多想,人家是來談正事的,兒子心裡暫時沒有別的想法。」

  「哦……暫時沒有啊!!」

  沈母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恪,臉上帶著幾分玩味:「我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沒見過。

  那卓夫人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只來談正事的樣子。」

  自家母親的態度,讓沈恪一個頭兩個大。

  怎麼這古代的老母親,催起婚來,跟後世也沒什麼兩樣。

  合著這天底下的媽,在操心兒女終身大事上,隔了一千多年都改不了。

  「阿母跟你說,那位卓夫人看著不錯。」

  沈母掰著指頭,開始提及自己的看法:「你看人家相貌和身段都好,能持家,又懂經商。

  最要緊的是,人家年紀跟你相仿,又是生養過的女人,身子骨結實,將來給沈家開枝散葉不成問題。」

  沈恪聽得有些頭皮發麻,感情自家母親,已經把人家卓夫人由內到外,都已經給盤算了一遍。

  「阿母,我現在要以仕途為重,暫時還不想談婚論嫁。」

  「誒,你這話說的,母親這是為你好。」

  沈母嘆了口氣,神色認真起來,「恪兒,你今年都二十六了。

  你看看跟你一般大的人家,孩子都能滿地跑。

  你倒好,整日不是琢磨那個勞什子高爐,就是琢磨什麼屯田,連個媳婦都不上心。

  阿母不求你能封侯拜相,就盼著能在閉眼之前,抱上個大胖孫子。」

  母親這話一出,沈恪也不好再嬉皮笑臉。

  他知道,母親這是真為自己操心。

  他如今二十六歲,母親也已經四十多歲。

  放在這個人均壽命只有三十多歲的時代,自己二十六歲都沒有孩子,的確是有些過於大齡。

  再說自家母親著急,也不是沒有原因。

  母親已經四十歲,萬一生個什麼大病,放在這個生產力低下的時代,很有可能過不去,這由不得自家母親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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