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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十萬」滇軍前來滅賊

2026-05-26 06:37:54 作者: 土崩瓦解

  八月二十。

  大西軍中軍大帳,氣氛沉重。

  一個時辰前,北牆和西牆地底的爆音傳到了營寨。

  張獻忠布下的殺招折了。

  大西軍的掘城工匠花了五六天,在泥水裡刨土,眼看就要挖到城牆根下,準備埋放火藥炸塌城牆。

  城內的明軍更毒。

  秦良玉下了命令沿牆反掘地道。算準了方位,等大西軍的工匠挖到跟前,直接鑿穿泥壁。

  滾燙的沸水順著孔洞傾瀉而下,緊接著是用風箱死命往裡灌的毒煙。

  明軍將士在地道舉槍衝殺。

  地下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抓撓聲,半個時辰後,重新歸於寂靜。

  三十幾個經驗最老道的掘城老手,連求饒的聲音都沒傳出地面,全死在了狹窄悶熱的地底。

  「砰!」

  張獻忠一腳踹翻面前的帥案。

  「直娘賊!挖了五六天就這麼沒了?」

  張獻忠胸膛劇烈起伏,「秦良玉這老嫗,心眼比馬蜂窩還多!她怎麼探到老子的地道位置?」

  大帳兩側,孫可望、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四個義子低頭不語。

  

  汪兆齡等一眾文官更是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喘。

  「說話!」張獻忠提著劍,環視眾人。

  「當初誰說成都唾手可得?連個城磚都沒摸熱乎,人填進去幾千!」

  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報——!」

  一名渾身是泥的斥候跌撞進帳,雙手高舉一封帶著水漬的急信。

  「大王!重慶方向八百里加急!」

  張獻忠一把扯過信件,撕開封口,掃過信瓤,臉色陰沉得滴水。

  「左良玉……」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手背青筋暴起。

  信上寫著:左良玉部水陸並進,夔州江面水師雲集,大小戰船數十艘,沿江巡弋,恐要斷我後路。

  左良玉號稱擁兵八十萬,多是烏合之眾,但兵力擺在那。若讓他順水路堵了夔州,大西軍在四川的局面要被徹底攔腰斬斷。

  汪兆齡上前一步。

  「大王,左賊早不動晚不動,偏偏這個時候在夔州露頭。分明是看咱們在成都城下頓兵,想來撿便宜。」

  張獻忠冷哼出聲。

  「撿老子的便宜?他左良玉也得有那副好牙口!」

  然而,壞消息並未就此打住。

  次日正午,雨勢稍歇。

  大西軍的游騎在南邊抓到了活口。

  一個被打得皮開肉綻、穿著明軍號衣的漢子被拖進大帳。

  漢子滿臉是血,仰著脖子,一言不發。

  「大王,這廝是在南邊巡營截住的。」

  斥候把總單膝跪地,呈上一個被油布層層包裹的竹筒,「嘉定州那邊過來的信使,藏著密信。」

  張獻忠接過竹筒,抽出裡面的信箋。

  落款處,蓋著一方鮮紅的印。

  「黔國公之印。」

  張獻忠看著信中的內容。

  「大明國恩浩蕩,滇中十萬精銳已盡數起兵。沐某親率大軍,克日出川。

  八月底即可抵達成都府南,望秦帥堅守勿失,待滇軍一至,內外夾擊,定可全殲獻賊於成都城下。」

  張獻忠盯著那名被俘的信使。

  「十萬滇軍?沐天波的兵到哪了!」

  信使吐出一口血沫,咧開嘴大笑。

  「流賊!我家國公爺的大旗已至嘉定州!

  十萬大軍,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們淹死!有種你們別跑,在成都城下等著!」

  張獻忠揮了揮手。

  「拖出去,點天燈。」

  「派幾隊斥候去探,看南邊是不是有大軍!」

  信使被拖走,帳外的慘罵聲很快平息。

  大帳內再次靜了下來。


  黔國公沐家,世代鎮守雲南兩百多年。

  在西南這片地界,沐家的名頭有時候比皇帝還管用。

  孫可望站了出來,走到大帳中央,單膝跪地抱拳。

  「義父,不能再打下去了。」

  張獻忠盯著他,沒有說話。

  孫可望聲音沉穩:「義父明鑑。成都城池堅固,秦良玉是百戰老將,城內軍民一心,防守滴水不漏。咱們圍城多日,火器、地道、疲兵之計全用盡,城牆依舊巋然不動。」

  他指向帳外。

  秋雨連綿,我十幾萬大軍糧草全靠重慶轉運。如今山路泥濘難行,連水路也因江水暴漲停滯,運糧一日不及往日三成。營中糧秣日漸不繼。

  眼下成都久攻不下,後路又有敵軍窺伺,再拖延幾日,軍心必亂,大軍不戰自潰!

  李定國上前一步,與孫可望並肩跪下。

  「義父,大哥說得有理。」李定國抬起頭,「兵法雲,不可頓兵于堅城之下。咱們如今是前有成都這塊啃不動的硬骨頭,後有左良玉在夔州虎視眈眈。若那十萬滇軍真在八月底趕到,咱們將會陷入三線作戰的困局!」

  「義父!」李定國抱拳。「退回重慶保全實力,方是上策!」

  汪兆齡也從文官隊列中走出,拱手長揖。

  「大王,兩位將軍所言極是。

  沐家在西南樹大根深,若真傾巢而出,其勢不可擋。咱們難以速下成都,糧草又難以為繼,萬不可在此地與明軍決戰啊!」

  張獻忠走到帥案前,雙手撐桌,目光緊鎖沙盤上的成都城。

  城池近在眼前,拿下這裡,便能坐擁整個四川。

  良久。

  張獻忠吐出一口濁氣。

  「傳令。」

  大帳內所有人挺直脊背。

  「拔營,退兵。」張獻忠咬著牙,「回重慶!」

  嘉定州近郊。

  沿江曠地上旌旗林立,清一色明軍日月旗排布四周。

  中軍位置,一桿紅緞大旗格外醒目,斗大的 「沐」 字墨色濃重,在連綿冷雨里隨風輕揚。

  城外連綿的軍帳一眼望不到頭,營門外戰馬嘶鳴,一隊隊披甲士卒在泥水裡來回操演,喊殺聲震天。

  中軍大帳前,一名身披魚鱗罩甲的年輕將領按刀而立。

  黔國公沐天波二弟,沐天澤。

  月營游擊將軍沐承驍快步走近,抖落斗篷上的雨水,壓低聲音。

  「二爺,信使應該已經被獻賊的游騎拿住了。」

  沐天澤沉吟片刻,開口問道:「穩妥嗎?」

  沐承驍拱手回話:

  「二爺儘管放心。此人是府里家養死士,家中已領雙倍撫恤。他隨身的書信、印信全是真物,性子也剛硬,那張獻賊絕對瞧不出半點破綻。」

  沐承驍環顧四周,壓低嗓門再問:

  「可是二爺……咱們在嘉定州虛張聲勢,號稱十萬大軍。

  可實際帶出昆明的,只有日月營兩千精兵,加上兩千衛所兵,滿打滿算四千人。

  萬一獻賊不退反進,派幾萬鐵騎南下沖營,咱們這點人不夠塞牙縫。」

  沐天澤拍了拍游擊將軍的肩膀。

  「你以為這是我大哥的私自決斷?」

  游擊將軍一愣。

  「難道不是國公爺要救秦帥……」

  「是當今聖上。」沐天澤朝著北面京城方向遙遙拱手。

  今年六月,一隊錦衣衛帶著天子密旨,衝破重重關卡抵達昆明黔國公府。

  「敕黔國公沐天波、雲南巡撫吳兆元、巡按吳文瀛:

  准將崇禎十七年雲南通省正雜錢糧、鹽課、礦稅,全數截留本地,專練軍及邊防之用。

  沐天波總統兵馬,吳兆元總理糧餉轉運;吳文瀛稽核帳目,按月奏報。有功者重賞,誤事者嚴懲。」

  隨聖旨抵達的,還有一封陛下寫給沐天波的密信。

  信中的戰略讓沐天波徹夜難眠。

  陛下斷定張獻忠必攻成都,令沐天波在雲南「練兵以待天時」,絕不可盲目出川與流寇打野戰。


  令其立刻派一支奇兵北上,造出十萬大軍聲勢。

  攻心為上。

  「陛下算準了獻賊生性多疑,又算準了成都絕不會輕易陷落。」

  沐天澤看向北方。「咱們在山丘多插一面旗,成都的秦帥就能少一分壓力。」

  他看向身後的大軍。

  「傳令下去!讓兩千衛所兵留守空營,繼續擂鼓操練,把聲勢造大!」

  「讓日月營的弟兄盡出,造出行軍探路之勢,遇到小股獻賊直接衝殺!」

  八月二十,成都。

  秦良玉拄著白桿槍,站在北門城樓的敵台上。

  城外延綿數十里的黃旗和營帳正在拆卸。丟棄的獨輪車四腳朝天,糧食口袋破裂,泡成了糊狀。

  大西軍的步騎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爛泥里,向東撤退。

  劉鎮藩大步衝上城頭,聲音發抖。

  「秦帥!賊軍退了!張獻忠撤軍了!」

  城牆上,無數熬得雙眼通紅的明軍士卒呆呆看著城外的空營,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歡呼。

  有人跪在泥水裡嚎啕大哭,有人抱著同袍又蹦又跳。

  一日後,城外一名傳令兵奔騰而至,高聲稟道:

  「啟稟秦都督!沐二公子沐天澤,奉陛下聖旨、黔國公將令,統兵前來援救成都,協同守軍布防,共拒流寇!」

  (好像挺多讀者不愛看四川這邊的,但是這邊的關鍵人物挺多的,所以也只能把這段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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