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燕把胡海賭博欠債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講給了吳芳聽。
吳芳聽完,深深嘆了一口氣,表示同情郭燕的遭遇。
等郭燕把滿腹委屈傾訴完,吳芳才開口問胡帕的事情。
「郭燕,我問你個正事。」
「什麼事?」郭燕疑惑反問。
「你那個堂弟胡帕,他是不是要訂婚了?」
「這事我壓根不知道,你從哪兒聽來的消息?」郭燕一頭霧水。
「他剛才來我們銀行,取了三十萬現金。取現用途寫的是訂婚,還額外單獨辦了一張五十萬的儲蓄卡。」
「多……多少?三十萬現金,還額外開了一張五十萬的卡?」
郭燕一聽這個金額,愣在了原地。
「嗯,千真萬確。」吳芳點頭確認。
「可我從沒聽家裡人說他要訂婚,只知道他前兩天相過親。」郭燕茫然。
「那你趕緊去打聽一下。」吳芳暗自竊喜,
「要是還沒正式定親,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件事,咱們還能接著辦。」
她口中的事,就是前兩天拜託郭燕,等清明節過後,安排自己和胡帕單獨見一面,相處了解一下。
郭燕原本已經答應了這件事,可如今聽到胡帕要訂婚的消息,心裡五味雜陳。
「吳芳,我現在就去二叔家問清楚情況,你等我消息!」
郭燕說完,直接掛斷電話,起身就準備出門打探消息。
「你要去哪兒?」
黃秀芝見郭燕要出門,她快步上前,想要把郭燕攔住。
「跟你沒關係!這個家,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郭燕滿心憤怒,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黃秀芝一拍大腿,當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我們這個家,這下徹底要散了啊!」
「別哭嚎了!趕緊去把燕子追回來!」胡建國對著黃秀芝厲聲吼道。
他心裡慌得不行,生怕郭燕一時想不開,直接狠心丟下這個家,跟胡海離婚走人。
被胡建國一提醒,黃秀芝這才回過神,立馬止住哭聲,慌忙起身追了出去。
黃秀芝緊追慢趕,跟著郭燕,一路來到了胡建民家門口。
此時的胡帕家裡,胡建民、張秋芳、胡建業、柳青四口人,正坐在一起,仔細商量著明天訂婚宴的到場人員名單。
胡建民手裡握著一支筆,對著白紙一邊念叨,一邊認真登記。
「他大舅一家三口,大表哥一家三口。還有舅爺,加上三個姑姑全家十五口人。」
「再算上德明叔......秋嫂。」
他反覆核算了一遍人數,這才放下手裡的筆,「總共算下來,男方這邊一共三十一口人。」
胡建民抬頭看向身旁的張秋芳:
「秋芳,你趕緊給小帕打個電話,把人數報給他,好讓他安排場地。」
「好,我現在就打。」
張秋芳應聲起身,走到一旁撥通了胡帕的電話。
「二哥,咱們這邊人不少。」胡建業忍不住開口提議,
「有的人家裡沒車,縣城路途又遠,電動三輪跑來回不安全,也跑不動。」
「不如直接租一輛公交車接送,德明叔年紀大了,坐三輪車也吃不消。」
「說得對,我剛好認識個靠譜的公交車司機,我這就聯繫他訂車。」胡建民說著,就翻找手機通訊錄。
「二哥,你先別急著定車。」柳青出言攔下胡建民,
「先讓小帕問問女方那邊一共多少親友,咱們多訂一輛車,把女方娘家人也一併接送過去。」
「這樣辦事周全體面,訂婚宴上也有面子,租車也花不了多少錢。」
胡建國點點頭,覺得這個主意十分妥當。
幾人正商量著,郭燕推門走了進來。
「二叔、二嬸、小叔、小嬸,大家都在忙呢。」郭燕輕聲打招呼。
「郭燕?」胡建民抬眼看向她,開口問,「你來有事?」
郭燕剛哭過,眼眶還是紅的,卻強撐著擠出一絲笑容:「二叔,我就是過來問問,小帕是不是明天要訂婚了?」
胡建國一家裡,也就郭燕為人明事理、懂分寸。
胡建民和胡建業兩家人,心裡都認可郭燕的人品。
只可惜她嫁錯了人,攤上胡海這樣的丈夫,這輩子註定過得憋屈難熬。
「沒錯,小帕明天正式訂婚,我們正統計宴席賓客名單呢。」胡建民如實回答。
「明天?這麼倉促?」
郭燕心裡咯噔一下,滿是心事地低聲自語。
明天就要辦訂婚宴,看來銀行上班的同學吳芳,徹底沒有機會了。
「唉——」
郭燕無奈嘆了口氣,搖搖頭,轉身就準備離開。
「郭燕,你先別走。」
胡建民開口叫住了她。
原本他打定主意,不邀請大哥一家來參加訂婚宴。
可轉念一想,
郭燕品行端正、明辨是非,和胡建國夫妻不是一路人。
而且訂婚宴瑣事多,長輩不方便出面打理的事情,都需要她這個嫂子出面解決。
農村婚嫁習俗,親嫂子是婆家的核心女眷,不少關鍵禮儀都離不開嫂子幫忙操持。
「明天小帕訂婚,我想請你過來參加。」
「你是小帕的親嫂子,宴席上不少事情和禮數,都得靠你這個嫂子幫忙搭把手。」
郭燕萬萬沒想到,兩家鬧到這個地步,二叔還願意接納她、邀請她赴宴,原本泛紅的眼眶,瞬間又濕潤了,鼻尖一陣發酸。
她聲音哽咽,語氣動容:「二叔,謝謝您。」
「我真沒想到,我們兩家鬧成這樣,您還認我這個人。」
「我們一家人那般不講理為難你們,你們還願意惦記我,我......」
「燕子,一家人不說外道話。」
不等郭燕把話說完,張秋芳上前一把拉住郭燕的手,
「你公婆行事混帳,那是他們的錯,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我們不會遷怒於你,更不會為難你。」
「嗯,謝謝二嬸。」郭燕用力點頭,抬手抹掉眼角的淚水。
「燕子,你今天過來,是不是還有別的心事?」張秋芳細心問道。
「本來是有事......可,現在沒事了。」
郭燕輕輕搖頭。
既然胡帕明天就要訂婚,幫吳芳說親的事,自然沒必要再提。
可張秋芳心思細膩,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郭燕進門時雙眼通紅,明顯剛哭過,肯定是心裡藏著委屈。
「燕子,有難處就直說。」
「就算我們和你公婆有過節,也不會不管你的。」
被張秋芳貼心地追問,郭燕再也忍不住,如實說出了來意。
「我這次過來,原本是想等清明節過後,給小帕說一門好親事。現在知道他明天就訂婚,這事也就沒必要再多說了。」
「我就知道燕子心善,跟大哥一家不一樣。」張秋芳滿心感慨,
「都鬧成這樣了,還真心惦記著小帕的婚事。燕子,以後你日子過得難,儘管開口,我們能幫一定幫你。」
郭燕聽著暖心的話,心裡又感動又委屈,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柳青一聽有親事可介紹,頓時來了好奇心,連忙上前詢問。
「燕子,那姑娘人品長相怎麼樣?家是哪裡的,做什麼工作的?」
「你們應該見過的,就是我那個在鎮上銀行上班的同學,吳芳。」郭燕回答。
「原來是她,我見過幾次。」柳青疑惑追問,「那姑娘年紀不小了,怎麼到現在還沒成家?」
「小嬸,人家是正經大學畢業,眼界高、心氣足,不像我。」郭燕語氣滿是無奈地說,
「我初中一畢業就稀里糊塗地就被胡海騙進門了。」
「原來是大學生啊!」柳青聽完,瞬間沒了繼續打聽的心思,「那我家小江才初中畢業,確實配不上人家。」
「柳青,你家小江不是早就談好女朋友了嗎?」
張秋芳滿心疑惑地問。
「昨天小帕還拿出三十萬,給小江湊彩禮錢,怎麼又扯到說親的事上了?」
「二嫂,這事……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柳青瞬間面露難色,「昨晚我刷抖音,刷到我娘家小姐妹發的視頻。」
「無意間看到小江的女朋友,和別的男人舉止親密,形影不離……」
後面的話她沒忍心說出口,聲音已經哽咽,嘴唇發顫起來。
院裡所有人,都瞬間心領神會,明白髮生了什麼糟心事。
胡建業猛地起身,滿臉焦急又很氣憤:「柳青,這麼大的事,你昨晚怎么半句都不提?」
「我怎麼提啊?」
柳青眼圈泛紅,心裡全是委屈,
「咱們家條件一般,小江能談上女朋友就很不容易了,我怕說了,他直接扛不住這種打擊。」
「做為男人,這種委屈我們絕不能受!」胡建業臉色鐵青,語氣格外嚴厲,
「讓小江平白無故戴綠帽子,這事,我們絕對不能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