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家裡的房子已經拆完了。
胡建民只好安排縣裡來的十幾位人員在院子裡隨便落座。
書記坐在拆下來的一根木樑上,其他隨行人員也隨便找個磚頭、石板坐下。
書記望了望擺在院中間的兩個貨櫃式的簡易房,又看了看臨時搭建的廚房,心裡一陣惆悵。
「建民同志,你們在這樣的環境下住了多久了?」
「書記,也沒多久,老房扒拉了以後才住進來的。」
「你的兒子胡帕平時也住這裡嗎?」
「是的,書記,小帕和我們一起住。」胡建民說,「孩子說過要給我們到縣裡先弄個酒店住,我不願意去,土裡土氣習慣了。」
他頓了頓又說,「小帕這孩子孝順,我和小帕他媽不願意住酒店,他就陪著我們一起擠在這裡。」
「是啊,書記。」張秋芳接過話來,「小帕從來沒有抱怨過住的條件差,他工作忙,每天很晚才回來,好幾次回來以後都是倒頭就睡,天不亮就起床去廠子裡了。」
她哽咽著,抹了一下眼角,「我們也可憐孩子,就想著等房子建好了,趕緊搬進去住,可......可沒想到哪個天殺的舉報了我們,說我們手續沒有報批下來,屬於違建。」
「書記,您說說,我們也不懂什麼手續,就是在自己家的宅基地上建棟房子,怎麼就成了違建了呢?」
書記認真地聽著,他沒有插話,而是繼續讓張秋芳把話說完。
「書記,後來鎮裡來了兩位領導,那天村長也在,跟我們說了以後,我們才知道沒有手續不能建房子,這手續也遞上去了,村長也跑了好幾趟鎮裡,可這手續遲遲沒有下來。」
「唉,我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下來,只能等,都等了好幾天了,這等著確實讓人很著急啊。」
「建民同志、秋芳同志。」
張秋芳說完,書記緩緩開口,「是我們這些所謂的人民公僕,沒有盡到人民公僕的責任啊。」
他輕嘆一口氣,「如果不是長明同志跟我提起,我們都不知道我們縣的慈善家,以及他的父母現在還在家裡為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家而發愁。」
「是我們工作的失職,我們應該給你們道歉。」
書記說完起身,向著胡建民和胡建業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可把胡建民、胡建業兩家四口嚇壞了,一個縣委書記給他們鞠躬致歉,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書記,這可使不得。」
「使不得。」
兩家四口同時起身,連忙走到書記面前。
鞠完躬,他轉過身來,看向自己的秘書,「你去查一下,到底是誰舉報的。」
秘書走出院外,打了個電話,五分鐘後又折返回來,「書記,是匿名舉報的。」
「那還不趕快查?」
「我已經讓他們去查了。」
五分鐘過後,秘書接到電話:「喂,查得怎麼樣了?」
「查到了,舉報電話是胡廟村一個叫胡大嘴的人。」
掛斷電話,由於保密關係,秘書向書記輕聲匯報,「舉報人是同村的胡大嘴。」
「胡大嘴,這個人名我怎麼那麼熟悉呢?」
「書記,這個人就是周六那天嘉美超市來回倒騰蒜苔的始作俑者,他的三個幫凶已經抓到了,這個人跑了。」
「還沒有抓到嗎?」
「沒有。」
「這個胡大嘴人品怎麼樣?你打聽過沒有?」書記小聲問秘書。
「我剛才出院門口打電話的時候,向那兩位帶路的大媽打聽過了,她們說這個胡大嘴是全村心眼最壞的人,胡帕的大伯娘上次在胡帕的訂婚宴上大鬧,就是他出的主意。」
「據胡帕的大娘黃秀芝交待,她上次化作黑影到胡帕的廠子裡偷東西也是胡大嘴挑唆的。」
「再加上這次在嘉美超市挑唆胡帕家的三個親戚來倒騰蒜苔,看來這個胡大嘴還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秘書一口氣說完,縣委書記繼續問,「胡帕家建房子遞上去的手續齊全嗎?」
秘書回答,「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我也順帶問了一嘴,說是手續齊全,也符合建房的條件,只要手續批下來,這房子就可以建。」
了解完這些信息,書記向胡建民、胡建業兩家四口告辭。
剛出家門口,就被胡廟村的村民給堵了。
此時的村民,只知道胡帕家裡來了很多大官,但不知道他們是來幹什麼的。
起初很多人都以為是上面的領導因為胡帕家建房子的事來為難他們的。
村里德高望重的一位年近八十的老人從人群中費力的擠進來,他正是胡德明。
「聽說,你們都是縣裡來的大官?」
「這個大叔,我們是縣委的。」書記上前一步。
「別說你們是縣委的,就算是市委的,省委的,我們也不怕你們。」胡德明繼續說。
這話讓書記懵了:「大叔,此話怎講?」
「你們可知道這是誰的家?」胡德明反問道。
「這是胡帕的家。」書記回答。
「那你可知道胡帕是什麼人物?」胡德明繼續問。
「這個我們全縣都知道啊,他是我們全縣的慈善家。」書記笑笑回答。
「既然知道小帕是全縣的慈善家,那你們還敢來為難他們。」胡德明激動地咳嗽了兩下,「上次鎮上已經來過一波人讓他們停工了,當時我們不在,要是在的話......哼哼!」
「大叔,您聽我說,我們來不是為了為難胡帕家人的。」書記語重心長地說,「我們這次來是幫助胡帕家解決建房的事情來的。」
「哦?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胡德明又說。
隨後胡建樹也跟著吼了一嗓子:「對,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這時候,一群村民也跟著一起起鬨,都附和著說,「對啊,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們?」
張嬸和劉姨兩人全程都在,她倆知道整個事情的經過,但此時的她們只想吃瓜,不想說話。
胡建民、胡建業兩家四口聽到院外的吵鬧聲,也走了出來。
縣委書記抬起雙手,示意大家安靜。
「鄉親們,我是睢州的縣委書記。」
這時候胡建樹好像認出了他,他也在電視上見過這個書記,他悄悄走到胡德明身邊壓低聲音說,「德明叔,他真是縣委書記。」
胡德明聽了,不以為然。
他一隻手拄著自己的拐杖,一隻手捋了一把自己那花白的鬍鬚。
說道:「縣委書記怎麼了,只要不為民請命,省委書記來了也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