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不樂觀？」
曹少波抓著醫生的衣領問。
「書記，您先別急，裡面的兩個，一個受了很嚴重的刀傷，雖然沒有傷到心臟，但失血很多，情況不是很樂觀，現在病人正在輸血，如果他能扛過今晚的話，就有希望。」醫生說。
「那另一個呢？」
曹少波並沒有鬆開醫生的衣領。
「另一個，腹部受到猛烈的撞擊，內臟有輕微損傷，頭部應該也受到撞擊，有輕微腦震盪，就是虛脫得太嚴重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就是目前還在昏迷中。」
聽到醫生的細說，曹少波鬆開他的衣領。
他轉過身，目光掃了一眼走廊里的眾人。
眾人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個。
最後，曹少波把目光落在錢德海身上。
「錢局長。」
曹少波開口了。
「書......書記。」錢德海支支吾吾，頭也不敢抬。
「我們縣的治安，該整治整治了，我聽說今天小胡總收到威脅簡訊後可是報過警的，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你這個局長也就別幹了。」
曹少波這話說的很直白，也很徹底。
胡帕現在是什麼人？
睢州的大慈善家，網絡上的大紅人，更是睢州兩萬蒜農的恩人。
如果他真有個三長兩短，就算書記放過他，那兩萬蒜農也不會放過他。
一想到這裡，他雙腿就開始發軟。
就在這時，洪秘書從外面擠進來，氣喘吁吁地說，「書記......不好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醫院外面來了好多蒜農，人多得數不過來。」
曹少波白了一眼錢德海，「看看你幹的好事，明知道小胡總受到了威脅，你不但沒有派出警力保護他，反而造成今天的這種局面，我看你怎麼收場？」
就在這時，手術室里推出一個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這邊投了過來。
「大家讓讓。」站在門口的醫生說了一聲，「推出來的這個，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看到還在昏迷的胡帕，曹少波說：「安排在特護病房。」
然後他又看向錢德海，「二十四小時，加強警力保護。」
「是，書記。」
錢德海叫來王思賢，「你組織便衣刑警，二十四小時負責小胡總的安全，我去審那個兇手。」
「是，局長。」
.................
醫院外面。
曹少波站在人群中。
「鄉親們吶！小胡總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你們就先回家吧，現在我們已經安排了充足的警力二十四小時保護他的安全，你們就放心吧，我曹少波在這裡給大家做個保證，如果再有此類的事情發生，這個書記我就不幹了。」
「書記，我們相信你，但是我們只想看一眼我們的恩人。」
一個年近七旬的老大爺，上前一步，眼神里全是哀求。
「老人家，現在小胡總還處於昏迷之中，他需要靜養，現在不方便探視。」曹少波說。
「書記，您就行行好吧，我也知道我們人多，如果都進去的話，那指定是不成的。」
老大爺說著，聲音有些哽咽，「我們已經選好了幾個代表，我們就看一眼，一眼就行。如果不給我們看的話，我們......我們心裡不安吶。」
曹少波讓洪秘書叫來醫生，想問下醫生這個節骨眼上是否適合探視。
醫生說：「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們不要超過十個來人，探視的時間不能超過十分鐘，且探視的時候只准看，不得講話，絕對不能影響病人休養。」
得到醫生同意後，老大爺領著十來個代表，跟著醫生向特護病房走去。
剛到特護病房門口，就被柳飛給攔住了。
「你們不能進。」
「小伙子，我們幾位都是蒜農的代表，是來看望我們的恩人的。」老大爺說。
「是啊，小伙子，這是書記已經批准了的。」醫生說，「況且他們也承諾了探望時不發出聲音。」
但柳飛還是覺得不對勁，書記雖然已經同意了，但在這些人群中，萬一還有幫凶呢？
他讓身邊的一些便衣刑警在進門時對這些代表都進行了搜身，確定沒有兇器後才肯放他們進去。
病房內。
胡帕躺在床上，床頭上的儀器顯示心跳數據平穩。
張秋芳和柳青紅著眼眶，曹靈和龍小雨躲在角落裡小聲抽泣。
胡建民和胡建業站在床前，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一群蒜農排著長隊逐個走進來。
.................
與此同時，縣中醫院，手術室的門緩緩打開。
裡面推出來一個人。
錢德海說：「醫生，把他安排在單獨病房，這個病人我們連夜審問。」
「這恐怕不行吧，病人剛做完手術，麻藥勁還沒過呢？」醫生說。
「那你就想辦法讓他醒過來。」
「這恐怕不行，這違反醫生的職業道德。」
看來用理肯定是說不通了，只能打感情牌了。
錢德海換了個問法，「醫生，今年您家種大蒜了嗎？」
這句話直接把醫生給問懵了。
他愣了兩秒，然後笑笑問道：「錢局，你問這個幹什麼？」
「這大蒜很可能和這案子有關。」
「啊？」醫生疑惑道，「錢局，您真會開玩笑，這種個大蒜還能種出兇手來？」
「你是不知道啊？」錢德海拍拍了醫生的肩膀，「這個兇手今天襲擊的人，就是我們縣的大慈善家，本來事關案情機密，我是不能給你透露的，但你執意不肯讓我們審問，我也只好違背原則了。」
「什麼？」醫生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這個兇手就是襲擊楠池製衣廠胡總的那個兇手？」
錢德海點點頭，語重心長地說，「嗯，就是他。」
「他麼的......」醫生恨得咬牙切齒道，「小護士，拿支清醒劑來，給他一針，現在就把他弄醒。」
「好的，醫生。」
小護士應下後，快速離開。
十分鐘後，小護士拿著一支針管和一支藥劑來到單人病房，麻利的給胡海推了一針。
一分鐘過後，胡海緩緩睜開雙眼。
他被債主綁架後，逃了出來，今天在睢州汽車站遇到了逃難的胡大嘴，胡大嘴告訴他，胡帕把自己的母親黃秀芝給弄進了局子裡，還搶占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胡大嘴在哪？」錢德海問。
「我不知道，我倆在睢州汽車站分開後，我就開始在楠池製衣廠附近踩點，他去了哪裡，我真不知道。」胡海交待。
問完話，錢德海對醫生和小護士說：「二位，不好意思，事態緊急，從現在開始，到胡大嘴落網之前，二位就不要離開這個病房了，這也是為了辦案需要。」
錢德海把審訊的結果向曹書記做了匯報。
他突發奇想地說，「書記，這個胡大嘴我們已經查了他好幾天了，一直沒有線索，你說......有沒有可能，那個胡大嘴就混在那群蒜農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