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家有資質的公司,在停標前兩分鐘投標,價格要比鄭軍的便宜。」
張朌看著胡帕的眼睛,一臉認真。
「在睢州你有認識的這種符合招標條件的公司嗎?」胡帕問。
「睢州沒有,但鄭州有啊。」
張朌說,「只要鄭軍沒有中標,後面的事情都好操作。」
「行。」胡帕點點頭,「你抓緊時間去辦吧。」
「胡總,我得提醒你一下,這件事極有風險,如果鄭軍投訴中標單位投偽標,我們得承擔所有的風險。」
「預算多少?」
「總費用的10%。」
胡帕想了一下,鄭軍的標的是1500萬,最多也就是承擔150萬的風險。
「行,10%不是問題。」
「還有。」張朌慢了半拍,「鄭軍在睢州的關係網很複雜,以後你要小心點,這個人要是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胡帕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
他想起那天與周維庸的對話,周維庸的話沒有說完,給他留了一個尾巴,應該是特意提醒自己。
隨後他轉過身,問了張朌一個問題。
「張律師,法院的院長和你是什麼關係?」
張朌愣了三秒,本想開口問「你怎麼知道法院的院長是我的親戚」,但思索片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畢竟睢州就這麼大,哪有什麼秘密可言。
她笑著開口:「院長是我舅舅。」
張朌沒有隱瞞,直接告訴了胡帕。
「如果我想扳倒鄭軍,你舅舅這邊會不會有壓力?」
「胡總,」張朌身子往前傾了傾,她看著胡帕,語氣平靜,「只要法律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我舅舅那邊我來搞定。」
「好,那就辛苦張律師了。」
「胡總,這也算是我分內的事,你支付了顧問費,我就應該維護您的權益。」
「行,你去辦吧,需要錢,直接跟小雨講。」
張朌點點頭,退出辦公室。
司徒靜給胡帕沏了一杯茶,遞到胡帕面前,「帕子,鄭軍這麼做,他圖什麼?」
「剛才張朌的分析,你覺得有沒有道理?」胡帕接過茶,放在桌面上。
「有道理,又好像沒有道理,我聽得似懂非懂。」司徒靜說。
「這個鄭軍,要麼是想把我擠出去,要麼是想把我綁在他的那條道上。」
胡帕用手觸碰了一下茶杯的溫度,有點燙,他收回手,繼續說:
「睢州的蛋糕就這麼大,我們楠池要是做大了,必然對他的產業鏈產生影響,就像有人要在你的床上放一把刀,你能睡得安穩嗎?」
「帕子,鄭軍黑白兩道通吃,他在睢州盤踞多年,關係網錯綜複雜,要不我們別和他鬥了吧?」
「嫂子,你想勸我認慫嗎?」
「帕子,我是擔心你的安全。」
「嫂子,你太小看柳飛的實力了。」
提起柳飛,司徒靜有些著急:「帕子,柳飛是很能打,但他手下就兩個人,能打得過鄭軍手底下幾百號兄弟嗎?」
「他們三個人當然打不過,但若是一個連隊呢?」胡帕攤開雙手。
「你說啥?」司徒靜滿心不解,「你不會是要招一個連隊的安保人員吧?」
「當然不是。」
胡帕說,「但我要吸納柳飛連隊的戰友,只要尚未轉業的,全部招入公司,分散到超市、投資公司、製衣廠各個崗位,讓他們拿著高薪安保薪資,先兼任普通崗位工作。」
「這樣做成本會不會太高了?」司徒靜問。
「嫂子,柳飛是保安部經理,他手下人員的薪資,自然不用對標柳飛。」
胡帕坐直身子,掰著手指分析:
「第一,我們超市普通員工薪資五千起步,加上獎金至少六千以上。」
「嗯。」司徒靜點點頭。
胡帕接著說:「我讓這些退伍安保人員頂替普通崗位,薪資開到八千到一萬,你說他們願不願意干?」
「嗯。」司徒靜點點頭。
「這樣一來,我們是不是可以少招一部分超市服務人員?」
「嗯。」司徒靜點點頭。
「這些退伍兵在崗,我們還需要額外招聘安保人員嗎?」
「不需要。」
「那不就兩全其美了?你看,單人薪資雖有提升,但整體用工人數減少。」胡帕笑笑。
「噢——,我明白了。」司徒靜看向胡帕,「一人多崗,薪資看似上漲,總人數縮減,整體成本持平。」
「對。」胡帕一拍桌子。
「行,我這就找柳飛詳談。」
「去吧。」
司徒靜剛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問道:「胡總,你怎麼知道張朌和法院院長是親戚?」
「周維庸告訴我的。」
「胡總,張朌是毛遂自薦入職,又是法院院長親屬,你此刻遇上這般人脈,是人為安排,還是純屬運氣?」
胡帕思索片刻:「也許是運氣吧。」
司徒靜沒有再接話,轉身朝外走去。
胡帕忽然瞥見辦公室角落的一箱茅台和兩條大天葉。
「嫂子,等等。」
已經走出辦公室的司徒靜,聞聲折返回來。
「帕子,還有事?」
胡帕指著角落的菸酒:「你帶上柳飛,把這些東西給鄭軍送回去,再以楠池投資的名義給他發一份請帖。」
「請帖內容寫什麼?」
「就寫六月一日超市開張,邀他前來捧場。」
胡帕思索一瞬,補充道:「送達之後,無論他問什麼,無需回答,讓他自己去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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