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裡是有苦衷的。」
女孩的聲音不大，但足以灌進胡帕的耳朵里。
「你有啥苦衷？」
「我媽她......」
女孩的聲音有些哽咽，她從茶几上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眼角，「我媽她被紀委的人帶走了。」
「紀委？」胡帕愣了一下，「紀委帶她做什麼？」
「說是......說是資金來源不明。」
胡帕沉默了。
這個舅媽能有今天，胡帕以前在心裡預想過，但沒想到會來得那麼快。
舅舅一家，一個是小學老師，一個在教育局上班，當初有存款兩百多萬，胡帕就知道這錢有問題。
雖然當初去借錢的時候沒有借到，就算借到了，這些錢用著也不安心。
現在一百八十多萬在鄭州買房打了水漂，接下來要想還這個錢，估計是不太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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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退還不了這筆錢，舅媽李燕下半生很可能就會在監獄裡度過。
想到這裡，胡帕問：「表姐，紀委查出來多少錢？」
「兩百......四十萬。」張燦支吾道。
兩百四十萬，對於胡帕來講不算什麼。
但對於舅舅一家來講，和天塌了沒什麼區別。
「舅舅呢？他有沒有問題？」
「我爸沒有。」
「你出來幹這個，就是為了把舅媽撈出來？」胡帕問。
張燦點點頭，抹著眼淚。
一旁的鄭軍一邊摟著妹子的腰，一邊端起一杯酒湊近胡帕：「胡總，你這泡妞的本事可以啊，三言兩語就把妹子給感動哭了。」
胡帕與鄭軍碰了一杯。
此刻，陳藝豪的《知心愛人》已經唱完了。
鄭軍簇擁著胡帕點一首。
胡帕：「軍爺，我不太會唱。」
鄭軍：「唉？胡總，今天來這裡的人都是為了高興，隨便點兩首，哼兩句給大家助助興。」
胡帕推辭：「軍爺，我真的不會唱，人家唱歌要命，我唱歌要錢。」
「哈哈哈！胡總真會開玩笑。」鄭軍把酒杯按在茶几上，「我只聽小品裡面說過，人家唱歌要錢，自己唱歌要命，你剛才還在謙虛不會唱，現在都要準備賣門票了？」
陳藝豪、李東旭、張震東也跟著一起起鬨，要求胡帕唱歌。
胡帕看了一眼張燦。
張燦湊到胡帕身邊，用手擋住噪音，「表弟，要不你就唱一首小二郎吧，小時候咱倆經常唱，如果不唱的話，大家都下不來台的。」
胡帕掃視了一眼眾人，大家都把目光投在胡帕身上。
胡帕笑笑，起身：「好吧，服務員，給我點一首兒歌《小二郎》。」
「轟——」
胡帕話音未落，包廂里的氣氛頓時沸騰了起來。
「胡總，你還會唱兒歌啊？」
鄭軍又開始起鬨。
「軍爺，我都說了，我不會唱歌，還有陳局、李科、張科，你們都讓我唱，我也是實在沒辦法。」胡帕笑看眾人。
「行吧行吧，服務員，就給胡總點首《小二郎》。」鄭軍看向服務員。
輕快的音樂響起，胡帕和張燦拿著話筒走到包廂的中央。
雖然是首兒歌，但胡帕和張燦兩人唱出了成年人的氣勢。
歌聲過後，迎來一陣既熱烈又尷尬的掌聲。
「胡總啊。」
陳藝豪開口了，「你的情況，鄭總都給我說了，我聽說書記也在縣委班子會議上點過你的名。」
他端起酒杯跟胡帕碰了一個，小抿一口後，繼續說，「我們睢州出了你這麼一個年輕有為的人，這是好事。」
他頓了頓，把手搭在豐腴妹子的肩膀上，
「開製衣廠，救助兩萬蒜農，開投資公司，現在又對標胖東來開綜合商超，只用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說實在的，我真的很佩服你，我在環保局幹了二十年，頭一回看到這麼有實力的人。」
「陳局長，過獎了。」
「但是呢。」陳藝豪把搭在豐腴妹子肩膀上的手放下來，又摟住她的腰，「但是，速度歸速度，該走的流程我們還是不能省。」
他推了推金色眼鏡，「鄭總都跟我說過了，在環評這一塊，讓我給你放寬一些標準，既然鄭總都開口了，這個面子我肯定會給你的。」
胡帕聽到想笑，看來這個陳藝豪還不知道張朌已經搞定了住建局。
但他在此刻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端起杯中的殘酒一口乾了。
「陳局長，謝謝您的好意，這份心意我領了，不過，這個環評我不做了。」
「胡總，」陳藝豪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不做環評那肯定是違規的，在我們這個縣城，幹什麼都好，就是不能幹違法違規的事情。」
說完，他看向鄭軍，「你說是吧？鄭總。」
鄭軍堆起一臉笑，「那是那是，在我們這個縣城，只要安分守己，沒有人敢找我們的麻煩。」
「陳局長，您說的對，違法違規的事情，我當然不會做。」胡帕一臉平靜地說，「當然，這個環評我也不用做。」
「為什麼？」陳藝豪剛準備送進嘴裡的西瓜片，停在了半空中。
「省里的那份文件，我已經解讀過了。」胡帕笑笑說完，又看向張震東，「不信的話，你可以問一下張科長。」
陳藝豪將停在半空中的西瓜片，又放回果盤裡。
鄭軍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目光落在張震東身上。
他沒有想到，張震東這麼快就倒戈攤牌。
張震東察覺到鄭軍那不善的目光，連忙起身：「那個，各位領導、各位老總，我老婆還等著我回家吃飯，我今天就先失陪了。」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向門外走去。
他點的那個小妹跟在後面，「張科長，您等等，我的小費......」
小妹的話還沒有說完，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鄭軍的氣沒處撒，指著張震東點來的那個小妹厲聲喝道：「你給我坐下來，小費老子會給你的。」
小妹被鄭軍罵得不敢作聲，默默退回到原來的位子上坐下。
陳局長嘴角動了動：「胡總，文件的解讀，每個人的角度不同，解讀的方法自然也不同，張科長是住建局的，他對省廳環保方面的文件解讀，自然沒有我這個環保局的專業。」
「哦？」
胡帕看向陳藝豪，「陳局長，我想請教一下，貴局對這份省廳文件是怎麼解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