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
姜尤語氣低沉,不知道如何回答祂。
因為祂的族人戰士們還尚在,但人皇的同胞族人,卻盡數死去了。
但猶豫了一會兒,祂還是開口道。
「我們走出「井」外,一路走來,在這超脫之上,看到了無數的犧牲,那億萬萬人類文明的戰士,盡數戰死了。」
「不是億萬萬,是九萬京六千兆億三千六百萬六千四百八十一人…..」
人皇道出真實的數字。
「我記得他們每一個人,甚至記得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最後的那些墓碑,便是我為他們立下的。」
「那遍地的高碑,竟然是您親自立下?!」
姜尤感嘆道。
「我曾經答應過他們,若無人為他們立碑,那我就是最後的立墓碑者。」
祂的語氣里沒有悲傷,沒有難過,只有自豪!
「不必為我難過,我也並不難過。」
人皇笑道。
「他們雖然戰死,但他們和我一起,一次又一次地擋住了濁世的入侵,等到了你們到來。」
「他們都是人類的英雄,是我的驕傲,我為他們感到自豪!」
「您後悔嗎?」
「帶領整個文明的所有族人來到超脫之上,卻全數戰死於此。」
姜尤問道。
祂原以為,會得到一個「不後悔」的答案。
因為這才是一位頂天立地的皇者的形象。
但卻沒有想到。
人皇並沒有說出「不後悔」三個字,而是眼眸微紅。
「我後悔啊。」
「我真的後悔。」
「我後悔沒有把一部分人類文明的族人,留在多元宇宙,留在浩瀚山海。」
「我太自信了,想拉著整個文明的人們超脫,共享我超脫的果實。」
「可是,濁世太強了……」
說完這幾句話。
人皇沉默了一瞬,收拾起了臉上得神情。
「不過。」
「同生共死,也好。」
祂笑了笑。
「我不信宿命。」
「但折戟沉沙,戰死於超脫之上,是人類文明的最好結局,是人類群星的最好結局,也是我的最好的結局。」
「當年,我帶著人類文明來到超脫之上的時候,便已經想到如今的結局了。」
祂抬眸望向上空,眸中流淌著一絲釋然的笑意。
「當年,我帶著人類文明超脫而來,便見到了我們所有生靈偉大的造物主,元始冕下。」
「你應該也知道,祂就是多元宇宙的創造人,是下界一切生靈的起源,也是一直以來,庇護眾生不被濁世侵染的人。」
「可惜,我到的時候,元始冕下已經重傷垂死,但祂即便將死,也沒有放棄庇護下界不讓濁世污染。」
「當時的情景,就像現在的你我一般。」
「祂握住了我的手,滿含期盼地對我說。」
「姜曜啊,一切都交給你了。」
說到這裡。
人皇突然伸出手來,也握住姜尤的手,笑道。
「現在,我也握住你的手,將這芸芸眾生,將這最後的希望,交給你了。」
說完這些。
祂維持在自己身上的神光也漸漸散去,露出真實的情況。
祂的聲音也開始飄忽不定,眼神也開始迷離,黃金神域也在顫抖。
似乎是因為姜尤的到來,讓祂松下了最後一口氣。
但祂依舊還在開口,並不在意自己的狀態。
「其實。我沒想像到,是你來到這超脫之上。」
「你可能不知曉,我曾經在我的兒子姜望和他的九億三千萬零五十六個戰友戰死之時,留下一滴眼淚。」
「那是人類文明第一次成建制地戰死一個軍團。」
「我將他們親自埋葬,埋葬在群星之上。」
「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後悔而留下的眼淚。」
「而這滴眼淚,並沒有隨風而逝,而沾染了我的兒子的最後一縷殘缺的真靈,落在了下界,化為了你熟悉的人,姜時羅。」
姜尤聽到這個消息,有些震驚。
「時羅至尊……」
「竟然是人皇后悔的眼淚和其子殘缺真靈所化。」
人皇點了點頭,繼續開口。
「姜時羅所走的天空領主的道路,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天空神王之路。」
「人立於天上,當為眾神之王!」
「這也是姜望所走的道路。」
「不過,任何超凡之路,只能決定一個人的下限,其上限,由修行者決定。」
「所以,姜時羅沒有走到最後,而你,卻成為了最強。」
「因為,你早就超過了天空神王之路的上限,並將之推到了一個世所罕見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