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意的太早了,初王。」
姜尤面色不改。
祂垂眸看向廣袤的超脫之海,視線延伸到下界,看向那位屹立在九天九地之上的灰暗天使。
「我的血脈,從不會讓我失望。我的後人,從不會辜負眾生!」
「哪怕她背負世間至暗,心靈時刻被污染拷問,但她的意志永世不屈。」
「你且看吧。」
初王頭顱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在姜尤的語氣之中,隱隱感到了不妙。
但祂很快拋卻這個想法,笑道。
「區區凡物的意志,難道還能抗衡濁世天意不成?」
「那就拭目以待!」
姜尤扶手屹立於月生之樹下,眼神里充滿信心。
….
另一邊。
九天九地。
在「神」的化身被斬殺,天地之間陷入動亂後。
眾生皆苦。
雖然露娜·安溫爾從不親自出手,只是坐鎮於原天庭的神座之上,一心對抗濁世的污染,對抗濁世對心靈的腐朽。
但她還是在抽空之餘,以各種名義葬送掉了曾經六大勢力的罪孽者。
但天族和凡族的生靈依舊死傷慘重。
眾生皆怨恨這位掀起了世間動亂的灰天使。
當天地間的某一個閥值被徹底突破。
洛長衡的超脫之路終於徹底失敗,祂本人也遭受重創,沉睡在眾生認知的底層,就像曾經的尤倫娜一樣。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
露娜·安溫爾的偉業終於功成。
她打落了一位準超脫者的晉升,事實上讓這位超脫者再也難以擺脫沉睡,宛若死亡。
頓時。
濁王晉升儀式在九天九地開啟,
無盡的濁世灰霧從超脫之上的濁世之中蔓延而來,將露娜·安溫爾籠罩。
而在眾生恐懼,無數濁世生靈羨慕嫉妒的眼光中。
露娜·安溫爾身上的氣息轟然盛放,十六隻灰朦的羽翼綻放出灰燼一般的色彩,在扇動間,揚起滅世的灰燼之風。
無盡的氣勢在抬升,抬升!
從主宰境界,一直向上抬升,直到超過了某個界限。
而她的自身體量,也在濁世氣息下,在偉業的加成下,逐漸壯大!
當一尊新的濁世之王出世。
濁世天意欣喜。
一尊濁王的神座在無盡的濁世之上鑄造而起,那是為露娜·安溫爾準備的王座。
只要露娜·安溫爾坐在其上,回歸無盡濁世,在濁世此刻一位濁王都不存在的情況下。
她就是整個濁世的王。
而在露娜·安溫爾的身後。
當她完成了偉業的晉升,一切變化隨之而來,屬於濁世之王的標誌性象徵。
一方浩蕩天意在她的身後升起,直貫入無垠長空,超脫之上。
但和無數人想像中不同的是,這方濁世天意,卻並非曾經那十二位濁王所擁有的暗沉之色,而是呈現出藍金之色。
這是神聖和邪惡,灰濁和淨世交織的顏色。
而且這方天意的顏色還在不停的變化,就像是其天意之主的心意還未完全定型。
到底是要神聖還是要邪惡。
這些變化都體現在露娜·安溫爾的心靈深處。
此刻。
在她的心靈之中,正在進行激烈的交戰。
無盡的黑暗深沉正如同初王所說的那般,腐朽著露娜·安溫爾的意志。
但那一抹對光明的堅守,讓露娜·安溫爾的這一抹意志始終散發著金性不朽的光輝。
但成為濁王后,濁世的污染太強烈了,簡直比以前強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身為如今濁世唯二的濁世之王,唯一自由的濁世之王,濁世天意自然無比垂青於她。
這樣的情況出現在其他濁王的身上,自然是好事。
但出現在露娜·安溫爾的身上,卻是一件十足的壞事。
她面臨的壓力太大了,大到,她已經難以承受。
那一抹堅定的意志,已經在濁世的污染下,緩緩動搖。
她快撐不住了。
所以,在最後沒有被徹底污染的時刻,她做下一個決定,開始行動。
….
九天之上的天庭深處。
那尊已經被濁世晉升時染成灰燼之色的王座上。
新晉升的美麗天使濁王終於睜開了眼睛。
此刻,她的眼眸徹底蛻變為黑紅之色,充斥著瘋癲和狂躁,但在她的眼底,始終還殘留著一縷曾經的理智和驕傲。
那是對於自己處境的理智,那是對於自己曾經身為天使一族的驕傲。
此時。
她背負著眾生的一切希望,以及姜尤得所有期盼,站起身來,深深地看了一眼現實世界。
「吾主託付給我的任務,我算是完成了吧。」
「可惜啊,祖父陛下,我可能無法再堅持下去了。」
她的那雙黑紅色的雙眸亮起斑駁的白色光輝。
「我永遠不會墮入濁世,我永遠是天使!「
說著。
她打開認知帷幕,踏入了帷幕之內,來到這個被灰朦覆蓋污染的世界。
當她走到帷幕的深處。
此刻整個九天九地的濁世生靈,都已經知曉了新的濁王誕生的情況。
六位災厄之王見到露娜·安溫爾走入,眼含恐懼地來到她的王座之上,卑微跪下。
「偉大的濁世之王啊。」
「可否讓我等卑賤之人,知曉您的王號。」
「吾名,逆世之王!」
露娜·安溫爾平淡開口,眼眸中的瘋癲之意越來越盛。
六大災厄之王和他們麾下的無盡濁世生靈無疑感受到了一種莫大的恐懼。
他們低下頭顱。
「讚美您,向您臣服,偉大的逆世之王!」
然而,他們的曲膝臣服沒有換來應允,而是一道冷漠的聲音。
「我不需要你們的臣服,我只需要你們的力量。」
瘋癲的大笑聲突然在帷幕之內響徹。
「哈哈哈哈,把你們的一切,都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