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指揮中心的團隊將這個關鍵信息上報的同時。
荒郊搭建的簡易醫療棚內,醫療員們也因突如其來的變故而亂做一團——
「柚柚!你怎麼了?」
柚柚毫無徵兆地劇烈掙紮起來,連手上扎的針頭都快被甩下來了。
醫療員將手中的地圖一把塞給旁邊的同事,示意他們先把這個危險的「誘因」藏起來。
自己則上前雙手輕輕抱住柚柚,有節奏地拍打著她的後背,試圖幫她穩定下來。
「沒事了。乖,別害怕……」
在醫療員溫柔的安撫下,柚柚的顫抖確實平穩了下來,生理體徵也平穩了許多。
但她眼睛依然死死瞪大,仿佛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是我犯了錯……是我的錯……」
她也小手輕輕抱住醫療員的後背,低啞的嘶吼中透著瀕臨極限的痛苦。
「一定要……找到……威斯托·史密斯……把他……」
說到這,柚柚的話語仿佛被喉嚨里的什麼東西拉成成了破碎的嗬嗬聲。
後面連半個字都聽不清楚了。
「……把他幹什麼?」
醫療員專注地望著她,輕聲追問道。
這句話如同打開了什麼機關。
柚柚嘴唇發抖,瞳孔一散,就像腦子裡某根維持理智的弦突然「啪」地斷開了。
緊接著,她整個人像受到委屈的普通小女孩一樣嚎啕大哭起來。似乎把嗓子哭啞了也不肯罷休。
直到幾分鐘後,柚柚才在哭喊中昏昏沉沉地重新睡去。
——這還是在幾位醫療員們發現怎麼都哄不好她之後,迫不得已給她注射了一針鎮靜劑的結果。
不然按這種哭法,柚柚又是小孩子的身體,過不了多久非得鹼中毒不可……
雖然柚柚暫時平靜下來了。
但這次她的突然出現,以及她身上的種種疑點,無異於一枚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池塘,激起了陣陣洶湧的漣漪。
天黑之前,對異科指揮部基地內。
一場針對「神秘天降女孩」柚柚的會議馬不停蹄地開展起來。
包括熊慶書在內的對異科各組重要人員接到了通知,在會議時間前就趕到了指揮中心。
會議現場,為首的是一位名為殷長空的老者。
他是對異科的最高負責人,同時也是一名根正苗紅的官方製圖師、整個對異科的定海神針之一。
「此次會議主要圍繞三個問題進行討論。」
殷長空雖然年邁,話語卻仍舊鏗鏘有力。審視著會議室眾人的雙眼也無任何昏花疲倦之色。
「其一,自稱『柚柚』的女孩可能的來源,以及出現在對異科周圍的原因;其二,如何理解與分析從柚柚身上發現的特徵和線索;其三,組織將來對『柚柚』該採取怎樣的處置方式。
「方書凱,請你先對柚柚出現前後的情況進行報告。」
「是。」
方書凱是一位較為年輕的對異科成員,主要負責基地本身的保密、安全、重要設備維護等工作。
此刻他捧著一沓紙站起身,把柚柚出現的情況進行著詳細匯報:
「昨日晚十時二十五分許,基地內西北角的四、五、六號紅外探測設備先後發出警報……」
針對方書凱及其手下重要組員的情況匯報,各方成員提出了種種假想。
其中認可人數較多的假設有三種——
一種是柚柚本是大過濾器的成員,準備進行某項任務時發生了意外,不小心失去意識、精神失常,流落於對異科指揮中心附近。
第二種假設和第一種差不多,只不過假設柚柚原本像「遺蹟」等民間組織那樣是大過濾器的敵人,或者從大過濾器本身逃離出來的叛徒。也是遭受大過濾器的襲擊而發生了意外。
第三種則就有些細思極恐了。
哪怕是現場並不是太認可這個可能性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必須要對此有所防範。
這種假設認為,柚柚極有可能是大過濾器派出、變成小孩後假裝失憶瘋癲、並企圖藉此埋伏於對異科內部的臥底。
雖然通過生理指數和微表情等方式暫時沒能發現什麼破綻。
但也不能排除柚柚早就經過特殊訓練、或者有其他手段抵擋的可能性。
除了三大主流猜想外,參會成員們還提出了其他一些零星的猜測。
重點討論與記錄了可信度最高和情況最為嚴峻的幾種可能後,會議進行下一項環節,對目前已從柚柚身上發現的種種細節進行分析。
包括柚柚身上那張捲起來的黃褐色紙張。
經過對異科仔細對比研究後,那已被證實是一張如假包換的地圖,而非偽造品。
來自大過濾器的地圖都有著極其堅韌不易損壞的特性。在手感和普通紙製品幾乎沒有區別的情況下,內部分子結構高度穩定而緻密。
無論是撕扯、切割,還是高溫灼燒與高壓電擊,甚至放在強酸強鹼內浸泡,都近乎無法損壞。
這一點,董兮第一次收繳了地圖並存放在體內時就已經知道了。
他開發出來的許多新版本的灰鐵石材料,某些地方也是受到了地圖微觀結構的啟發。
而除了身上發現的空白地圖外,柚柚被對異科發現的線索里,最重要的部分還是她仿佛思維混亂的狀態下提及的兩個名字——奎爾沃和史密斯。
威斯托·史密斯就是天韻大學史密斯教授的全名。
現在還不好實錘柚柚和那兩人之間的關係。
因為事後反覆分析後,眾人發現,柚柚說的那些話,好像不管她是他們的同夥還是敵人,貌似都說得過去……
「熊慶書,匯報一下對奎爾沃和史密斯的調查情況。」
從天韻市派出所趕到對異科的熊慶書,負責的是藉助普通民警的身份,對天韻及其周圍地帶的大過濾器成員展開追查。
必要時也可以安排抓捕工作。
之前趙曠被「D.G.L.Q.」誘導而企圖詐騙頻恩時,雖然派出所一直沒查到這個神秘帳號的來路,但熊慶書其實早就把這件事上報給了對異科。
他們也基本確認了這是大過濾器內部某位成員的手筆。
這種事,普通的派出所是無權調查的。
熊慶書也就沒把這等機密透露給他在派出所的明面上的同事們。
同樣,大過濾器人員奎爾沃會到訪天韻的事,也是對異科在大過濾器內的某位潛伏人員透露給組織的。
因此,那天熊慶書也才會出現在機場。並拔出蘿蔔帶出泥,順帶發現了天韻大學的史密斯教授也和大過濾器有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