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玄龜腦袋微微一沉,這才將注意力又轉到了無支祁身上:
「好個暴躁的小猴子,你家大人沒教過你要尊敬前輩吧?」
話音落下,玄龜虛影張口吐出一道黑炁。
後者遇風化冰,沿著「天柱」蔓延而上,眨眼間便將無支祁也一同凍成了冰雕。
真·強制冷靜!
處理完暴躁的潑猴後,玄龜才又向剛才的地方看去。
但還不待祂扭過頭,一塊冰冰涼涼的東西就突然飛進了祂嘴裡。
只一瞬間,玄龜就反應了過來那是什麼,可仍是為時已晚。
「釣!」
冥昭於岸邊現身,手中乾坤竿神光溢彩、道韻環繞,晶瑩魚線混淆時空、扭曲乾坤,讓魚鉤隔著無盡虛空,錨定了玄龜的本尊!
「來!」
冥昭手臂用力,抬竿上魚。
「咔嚓咔嚓~」
虛空破碎聲不斷響起,天穹都似裂了開,一道巨大強悍的身影從中擠出,降臨在了淮河之上。
祂氣機不曾收斂,秩序神聖的氣息席捲四方,然後輕輕一震,方圓百萬里內億萬生靈都被瞬間震殺!
做完這些,玄龜才看向罪魁禍首,又驚又怒:
「冥!昭!」
「別吼這麼大聲,我聽見。」
冥昭掏了掏耳朵,然後一指仍被凍著的無支祁: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不是很正常嗎?
再者說,我堂堂不周神盟副盟主,在洪荒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跟你可不一樣,我拉不下臉去教訓小孩子。
所以,就只好讓玄龜道友屈尊降貴,親自來上一趟了。」
玄龜怒目圓瞪,怒火都已化作實質。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但,玄龜卻敢怒不敢言。
淮水與東海相隔無盡虛空,距離用光年都難以計數。
但冥昭這個變態,拿根破釣竿,能沿著祂的一縷投影錨定祂本尊不說,還真將祂從東海「請」了過來。
且整個過程中,祂使盡一切手段,別說逃脫,居然連掙扎都那麼蒼白無力!
這狗東西到底是怎麼修行的?距離大羅怕是都只差一線,甚至一隻腳已經邁了過去!
「開個玩笑而已,這次請道友來是有要事相商,所以才不已用了這冒昧手段。」
冥昭連句道歉都沒有,就直接給了個台階。
玄龜也是麵皮厚的,自己就著台階就下來了:
「要事?道友乃不周神盟副盟主,跟吾這四海龍庭大總管有何要事可商?」
冥昭臉上似笑非笑,幽幽開口:「道友何以愚鈍至此?怎麼連自己快要大禍臨頭都看不到?」
遇見你才是大禍臨頭!
玄龜心中腹誹,表面上卻不露分毫:「身處漩渦之中,誰能說自己一定能安然無恙?
神逆已成道大羅,如今不也作了灰灰?」
「看來道友是不信我了。」
冥昭嘖了一聲:「既然如此,那就不送道友了。」
玄龜愣了一瞬。
祂可不信冥昭會這麼輕易地放祂離開,這狗東西的惡名早就掛在四海龍庭榜首了。
畢竟是敢在時光長河釣祖龍的主兒!
見冥昭真無異動,玄龜試探著退了幾步,半個神軀都已退進了虛空中。
「居然真的放自己走了?」
玄龜有些不可思議,一隻手探出,就要將霸下一同帶走。
冥昭只是靜靜看著,直至玄龜徹底消失於虛空中。
另一邊,玄龜不斷橫渡虛空,儘可能以最快的速度遠離冥昭。
但等祂趕了半天路,卻發現一路上還真沒什麼異常,順風順水的。
這下倒讓祂有些不自信了,神念掃了眼龜殼,仍是什麼都沒發現。
「總不會真有大事吧?」
玄龜越走越心虛,越走越感覺哪哪都不對,仿佛自己在錯路上越走越遠。
……
淮河之上。
無支祁仍被困在北冥玄冰中,被凍了個透心涼,什麼暴躁怒意全都消散無影無蹤。
連內心滋生的魔性都消減了下去,神性再次占領理智。
冥昭一點也不著急,於岸邊直鉤垂釣,哪怕方圓百萬里都已無一活物。
而且,直鉤上還掛了魚餌,是一條「蚯蚓」,形若游龍,乃淮水水脈所化。
霸下可以走,祂對小輩沒啥興趣,但淮水水脈卻留下,因為這是在不周神盟的疆域,山河大地皆是不周神盟的資產。
「釣魚佬都怕打龜,偏偏我這次就是奔著打龜來的,真是晦氣。」
冥昭自言自語。
虛空中,一隻剛伸出的腦袋又默默縮了回去。
但到最後,還是沒能忍住。
玄龜化作人形,落在了淮河對岸:
「不知道友有何教我?」
「路是道友自己選的,不是別人教的。」
冥昭抬了抬眼皮:「只是道友選的時候,不要只顧著自己,也要適當看一看別人。」
「我擋了別人的路?」
玄龜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名字,但立馬又給劃了去。
青龍無論是名義上還是實際上,都是四海龍庭的二把手,自己還要再往後排。
若說擋路,也該是青龍擋了自己的路才是。
玄龜想了一圈,卻沒想出個子午寅丑,不由笑著試探道:
「道友應該不是閒來無事,特意來挑撥離間的吧?」
「那就要看道友怎麼認為的了。」
冥昭沒再多說,一揚乾坤竿,鉤起無支祁化作的冰球起身離去。
不是祂在這故弄玄虛,而是對玄龜這種「智者」,就去這麼雲山霧罩的說。
只有讓祂自己起了疑心,才會越想越多,越想越雜。
至於目的……祂只是單純的「釣癮」犯了,又湊巧發現霸下這廝在偷摸煉化淮河水脈,就想試試能不能順手將玄龜給釣了來。
上次就讓這廝給跑了!
當然,也是順帶手的給伏羲下點絆子,誰讓伏羲從東海回來後就含糊其辭?
八成與羅睺有著見不人的骯髒交易!
能坑一手就坑一手,反正也無關大局。
冥昭是走了,也釣爽了。
留下的玄龜卻在淮河岸邊坐了一夜,愁眉苦臉,翻來覆去的去思索推算。
第二天,祂才起來。
不是想明白了,而是天亮了。
「路是自己選的。」
玄龜遵循本心自問:「要回北冥嗎?洪荒波濤洶湧,若是退回北冥,當可避過這一大劫。
但是……」
祂看了眼霸下,嘆氣道:「下注下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