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險起見,本尊需留守玉京,不妄動。」
「但只憑陰陽道友,卻不見能應對了此事,甚至有肉包子打狗的可能。」
鴻鈞皺著眉頭,只覺手中的蟠桃都不香甜了。
前有魔祖羅睺虎視眈眈,後有不周一十二尊大羅緊追慢趕,倒是把祂夾在了中間,進退不。
更何況,祂要以天道執掌天地運轉,也不是完全沒有代價。
正所謂: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眾生行天地之善本是好事,但萬事過猶不及,天地亦有陰陽兩面。
行善便需有「惡」的存在,惡行也會激發「善」念,善惡本就一體兩面,無可分割。
是故,天道在收集眾生「善」的同時,也無可避免地到了海量的「惡」,以及滋生善惡的念與痴!
前者還好,後者卻是連大羅都避之不及的「劇毒」,是能將先天不滅靈光都侵蝕腐敗,讓諸神理智不存。
放在後世,就是所謂的:香火有毒。
有毒的並不是香火,也不是所謂的信仰念力,而是它們之中夾雜著的眾生貪嗔痴念。
「看來,唯有行險使用此法了。」
鴻鈞幽幽輕嘆。
祂有一法,乃是專為解決這份「劇毒」所創造,以讓天道完美執掌天地運轉,不會再被善惡執迷所擾。
但是此法目前還未徹底完善,仍有著巨大的缺陷,或許會在將來成為祂無法彌補的破綻。
用與不用,本在兩可之間。
只是目前之局勢,卻逼祂不不用。
「斬三屍!」
「三屍者,善、惡、執我。」
「斬去三屍,讓『本我』如混沌頑石般萬欲難侵,只剩下絕對的理智與公正。
以己身合天道,以己心代天心!」
「到那時,鴻鈞即是天道,天道卻不是鴻鈞!」
「只是……」
鴻鈞看向了頭頂的造化玉碟,玉碟上三處微小缺口清晰可見。
這便是此道法門的破綻,也是祂為自己留的後路,更是將來可能埋葬祂的……
「請陰陽道友來此一敘。」
鴻鈞已是有了決定。
或者說,在與羅睺一同被混沌神雷困於時光長河河底之時,祂的絕對理智就早已替祂做出了決定。
陰陽老祖,乃祂借先天至寶太極圖斬落的「善屍」之雛形。
只需祂心念一動,即可徹底斬出這具「善屍」!
與此同時,盤古幡與造化玉碟也同時飛出,灑落億萬仙光,演繹無盡玄妙。
「看來道友已有了決定。」
陰陽老祖轉瞬即至,落在鴻鈞面前:
「雖說道友念頭已定,無可更改,但貧道還是要勸道友三思而後行。
以道友現在之根基,縱使是借三大先天至寶之力斬出三屍,也絕對會讓根基虛浮,將來身合天道時必有一劫!」
「時不我待!」
鴻鈞沖陰陽老祖行了一禮:「還請道友助我。」
「你我本為一體。」
陰陽老祖說罷,原地化作一道陰陽之炁投入鴻鈞體內。
鴻鈞道行當即暴漲,抬手喚出先天至寶太極圖,衝著頂上三花之一虛空斬落:
「斬!」
霎時間,太極圖化作一口陰陽道刃,以無比玄妙之方式,斬落鴻鈞三花之一。
道花飄落,於虛空綻開,陰陽老祖從中走出,伸手便將太極圖召在了身後:
「善屍——陰陽老祖,見過道友。」
「道友有禮,且先在一旁。」
鴻鈞穩下暴漲的道行,將目光放在了盤古幡上。
祂一鼓作氣,再以先天至寶盤古幡化作混沌之刃,又斬落一朵三花。
道花自其頭頂飄落,無盡惡念湧入其中,化作一身著玄色道袍的陰鷙老道,從中走出。
只一出現,便將盤古斧握在手中,眸中精光閃爍,如混沌劍氣一般銳利,時空都被其目光洞開:
「惡屍——顛倒老祖,見過道友。」
「道友有禮,且先在一旁等候。」
鴻鈞分出一縷心神見禮,大部分心神則在鎮壓己身,梳理因斬出惡屍而暴漲的道行,維穩變虛浮的根基。
待一切變有序,鴻鈞頓了頓,才將目光放在了最後一件先天至寶——造化玉碟上。
「來!」
鴻鈞沉聲開口,將造化玉碟化作一柄造化道刃,斬向最後一朵三花。
剎那間,無盡痴迷執念湧入其中,化作種種幻象紅塵,引人無盡沉淪,忘卻自我。
鴻鈞一點先天不滅靈光不動,錨定「自我」,身若混沌頑石,固守絕對的理智與公正。
最後,道花綻放,一身著五彩仙衣的中年道士從中踏出,造化玉碟已化作三千神環,自發落在其腦後。
祂赤足立於虛空,邪魅一笑:
「執我——造化老祖,見過諸位道友。」
「道友有禮。」
陰陽老祖、顛倒老祖齊齊見禮。
鴻鈞則是連一絲心神都難以分出,全部身心都在體內。
太多了,太漲了,裝不下了……
別誤會,說的是斬去執我屍後的道行大爆發,如江河決堤般滾滾不休。
而這「堤」,是根基之堤,亦是大道之堤!
見此情形,陰陽老祖不禁感慨道:「本尊急於求成,將來有的是麻煩。」
「至公至正、至神至聖罷了,天地本就無情,本尊要身合天道、代天執行,又要感情作甚!」
說好聽點,顛倒老祖這叫做面無表情。
若難聽點,就是一張冷酷面癱臉,且還是個糟老頭子。
「兩位道友此言差矣。」
造化老祖哈哈一笑:「有情如何?無情又如何?公正如何?不公又如何?
本尊若成,一切自是都由本尊來定義。
本尊若敗,想再多也毫無意義。」
「吾等要做的,不過是幫本尊掃清障礙,抹去一切變數,讓本尊的路走更順遂一些。」
「言之有理。」
「正該如此!」
陰陽老祖、顛倒老祖雙雙點頭。
「吾當去天南鳳族,合鳳、龍二族之力,限制麒麟一族。」』
陰陽老祖開口道:「教化眾生、道成文明,吾當再起『道祖』之名。」
顛倒老祖:「那吾去須彌山找羅睺談上一談,堂堂魔祖,做事怎能畏首畏尾、踟躕不前?!」
「兩位道友既已選下,那吾就去不周。」
造化老祖微微一笑:「吾敬仰盤古,當去瞻仰其遺容,順便也見見那幾位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