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敗了,而且是慘敗。
魔族大軍死傷三成有餘,連周天星神都戰「死」近十位,斗姆元君這唯一的大羅真君亦是在凰祖的連續自爆下元氣大傷。
他們一路敗退,每一寸距離都是由血與淚鋪就而出,卻始終無法擺脫身後追擊的敵人,只一次又一次斷尾求生,試圖阻攔敵人追殺的腳步。
然而,效果甚微。
鳳族大軍在凰祖的帶領下緊追不捨,不斷擴大此次戰果,一副要追到天涯海角亦不罷休的架勢。
而凰祖這樣做的目的,不是要將魔族大軍全殲,而只是想要拿到准提手中的先天靈根化形之法。
「轟~」
一聲巨響,乾坤撼動。
又一尊周天星神無奈自爆,想以此拖延鳳族追擊的腳步,為魔族大軍爭取時間。
其威能自然是恐怖的,僅是爆炸的餘波席捲,便化作一場毀滅的風暴。
所到之處,千山破碎、萬河斷流,無垠大地化作深淵幽谷,無數生靈被殃及池魚,在毀滅的風暴中成了飛灰。
然而,下一刻。
一面旗幟飛入雲霄,迎風招展,灑落兆億焰光,有秩序的符文在焰光中不斷流轉,演化法則之玄妙,接引大道之偉力。
「嗡~」
焰光如水銀泄地般瞬間鋪滿天上地下,構建出一道堅不可摧的焰光屏障,不但輕鬆攔下一尊先天神魔自爆的威能,更是連其造成的破壞都修補了三分。
可即便如此,依舊有海量業力因果自冥冥中生成,鋪天蓋地的卷向凰祖與鳳族大軍。
其中以凰祖承受最多,周身靈光都黯淡了數分,心頭更有一絲燥意升騰,理智在悄然無聲間被瓦解了些許。
她搖了搖頭,並沒在意自身這些微不足道的變化,號令大軍繼續追擊,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然而,就在她再次追上魔族大軍時——
「轟~」
又一尊周天星神主動自爆!
凰祖鳳眸圓瞪,滿面怒容,卻不不再次祭出南方離地焰光旗,用以護下身後鳳族大軍。
而魔族如此偏激的做法,非但沒有打消凰祖的追擊之心,反而將其更加激怒:
「吾倒要看看,你們有多少尊周天星神夠用來自爆的!」
……
在紫光元氣大傷無法出手的情況下,魔族付出了百餘尊先天星神自爆的慘烈代價,才輾轉逃出億萬萬里。
可即便如此,仍沒有擺脫凰祖以及鳳族大軍的追殺。
但,以紫薇星君為首的一眾星神卻是不願再這麼逃下去了。
「吾寧願戰死,也絕不接受如此憋屈的自爆!」
「沒錯!非是吾等惜命,而是自爆也擺不脫那凰祖的追擊。」
「准提,汝必須給吾等一個交代!」
一想到這如被攆狗般的一路逃竄,一眾先天星神皆是心頭冒火,紛紛圍上了准提。
哪怕准提是代表羅睺的意志而來,此刻也必須給祂們一個說法!
甚至,就連紫光都投來了目光,有十二品滅世黑蓮的遮掩下,她也看不透准提的內心想法,所以只能讓准提自己來講。
另一邊,准提卻完全不吃一眾先天星神聯合給祂施加的壓力,連紫光的目光都是視若無睹。
祂頭頂十二品滅世黑蓮,目光越過一眾先天星神,看到了再次追擊而至的凰祖,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笑容:
「已經差不多了。」
「咦~終於不再跑了!」
凰祖自然也察覺到了准提的窺視,順著其目光看去,只見魔族大軍已經調轉了鋒芒,再次直面鳳族大軍。
顯然,這是要決定跟她再戰!
但一門心思撲在如何弄死准提、拿到先天靈根化形之法的她,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自身的變化。
百餘尊先天星神的接連自爆,對洪荒天地造成了恐怖的創傷,被殃及的生靈更是不知凡幾,也因此誕生了堪稱無量的業力因果。
而又因為那些自爆的先天星神已死,這些業力因果便統統算到了大戰的另一方,也就是凰祖以及鳳族大軍身上。
其中,凰祖承擔最多,多到本身氣運都難以將其抵禦消磨,進而周身縈繞的鳳凰真火都被侵染成了黑色。
黑赤色的火焰跳動,不再是靈動與生機,只剩下扭曲與不祥,將凰祖都映襯成了混沌魔神的模樣!
其心中燥意早已化作熊熊怒火,理智都被焚燒了七七八八。
與之相對的,心中的貪、嗔、痴三念卻被無限放大,大到蒙蔽了最後僅存的理智。
否則也不會對自身的變化視若無睹,只一心想要殺死准提、拿到那先天靈根化形之法!
而這些,正是准提一路謀劃,想要看到的,亦是青龍、伏羲聯手定下的「屠鳳大計」的第一步!
「吾不入寂滅,誰入寂滅。」
准提雙手合十,臉上浮現出悲天憫人之相。
頭頂十二品滅世黑蓮閃爍其光,圍在周圍的一眾先天星神下意識地讓開了路。
只見准提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凰祖面前:
「吾願跟凰祖回天南,只請凰祖放過吾身後的魔族,不再多造殺孽。」
與此同時,凰祖識海深處真靈悸動,想要喚醒凰祖靈性與理智,但卻被貪嗔痴三念化作的天羅地網所遮蔽。
在這種情況下,凰祖完全沒有發現准提話中的不對勁,眼底有幽光一閃即逝,而後冷冷點頭:
「可!」
看著主動跟著凰祖離去的准提,以及迴轉的鳳族大軍,紫光連同一眾先天星神此刻都是懵的。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戰,從開始到結束,處處都透露著怪異。
准提幹了什麼?
又準備幹什麼?
連身為「自己人」的祂們都一無所知。
不,或許祂們並不是——自己人。
「母上?」
紫薇星君轉身看向紫光,祂已經拿不準了主意,接下來又該怎麼做?
紫光想了想,道:「原地休整,吾會與滅世大磨溝通,復活七殺、貪狼祂們。」
「是!」
紫薇星君領命而去。
……
另一邊,凰祖班師回巢,大勝而歸。
但迎接祂們的,卻不是歡呼與熱情,而是元鳳的邈邈琴音。
「噔~」
只是一枚音符顯化,便讓大軍全體心靈為之澄明。
凰祖被故意勾起的貪嗔痴三念,更如飛雪遇上烈日般飛快消融,理智與靈性開始回歸,這才猛然驚醒:
「這,這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