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吻得用力,緊抱著赫連驚瀾的細腰,身上的氣息鋪天蓋地罩下。
赫連驚瀾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脊背僵硬,兩隻手撐在楚風肩上想推開,卻發現胳膊根本使不上力氣。
想說話,嘴唇更是被嚴嚴實實地堵著,所有聲音都被堵在了喉嚨里,只漏出嗚嗚咽咽的聲響,悶悶的,斷斷續續。
忽然,楚風睜開了眼,垂眸看向赫連驚瀾。
近在咫尺的距離,能看見她濃密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圈淡淡的陰影,此刻正顫得厲害。
原本要掉不掉的眼淚隨著顫抖的睫毛流落,順著臉頰的弧度滑下,淌進了兩人貼著的地方。
濕熱濕熱的,洇開了一片潮意。
這般反應,跟方才遊刃有餘撩撥人的女子簡直判若兩人。
先前說話的時候,眼波流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更是句句繞在人心尖,像是經過風浪。
想到她自幼改變戶籍,以孤女身份潛伏進大乾,加之那媚上惑主的手段,還以為是自幼經過訓練。
可現在看來,卻是生澀得像一張白紙,怎麼連接吻都不會?
該不會是初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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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學了理論,一點實戰都不做?
那不是白學了?
就憑這樣的實力,還想著禍亂宮闈?
未免也太異想天開!
這念頭剛冒出來,嘴唇上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楚風悶哼一聲,連忙鬆開手,後退了半步。
赫連驚瀾趁機掙脫,踉蹌著退了兩步,身子晃了晃才勉強站穩。
穩住身形後又急促地向後拉開了一段距離,胸口起伏得厲害,俏臉更是紅透到了耳朵根,連耳垂都紅得像要滴血一般。
嘴唇上也沾著一抹血跡,水光混著紅色洇開一片。
「嘶……」
楚風抬手摸了摸下嘴唇。
指尖觸到一片濕熱。
低頭一看,指腹上殷紅一片,血沿著指紋的紋路滲開,像一條細細的紅線。
他咽了口唾沫。
鐵鏽味從嘴裡瀰漫開來,舌頭舔了舔被咬破的地方,又是一陣刺痛。
「呸!」
楚風側頭啐了一口,血水夾雜著唾沫釘在青磚地上,
隨即抬眼看向赫連驚瀾。
赫連驚瀾也正看著楚風。
四目相對,她先開口,語氣急促道:「殿下,小女子不是有意的,方才……方才是被嚇到了……」
「嚇到了?」
楚風食指和拇指搓著血跡,冷聲反問了一句。
赫連驚瀾聞聲,頓感脊背一陣發涼,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幾分,帶著若有若無的哭腔:「小、小女子真的不想牽連殿下。殿下是好人,小女子不能……」
「好了!」
楚風冷聲打斷,隨即直接起身,沒再多看赫連驚瀾一眼,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到了門口略略一頓,留下了一句話,「咱們明天見。」
話說完,推開了屋門,人便消失在了門外。
赫連驚瀾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狐疑到了極點。
明天見。
什麼意思?
明天是選妃的日子。
楚風一個閒散紈絝皇子,既不掌權也不協理內務,選妃的事他想管也管不著,為什麼說明天見?
他想做什麼?
……
阿依回來的時候,一手提著兩包糕點,油紙包上還冒著微微的熱氣,另一手抱著個包袱,用胳膊肘頂開虛掩的屋門,側身擠了進來。
剛邁進去一隻腳,就看見只有赫連驚瀾一人坐在桌邊,背對著門,一動不動。
阿依下意識要開口叫「公主」,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迅速環顧四周,確認屋內屋外再無旁人,連忙放下東西,反手把門關上,插好門閂,才湊近了幾步。
「小姐,那個六皇子走了?」
赫連驚瀾輕輕點了點頭,「嗯。」
阿依鬆了口氣,回頭拿起糕點和包袱,擱在了桌上。
正準備繼續問些什麼,目光忽然覺察到了赫連驚瀾的異樣。
嘴唇上有血跡。
衣襟也有些散亂。
這是什麼情況?
發生了什麼?
阿依的臉色陡然大變,緊接著雙膝一軟,整個人直直地癱在了地上,仰頭看著赫連驚瀾,眼眶一下就紅了,「都怪阿依不好,阿依不該出去的……不該留小姐一個人……」
「沒事。」
赫連驚瀾搖了搖頭,垂下眼看著阿依,神色反而平靜了下來,「他倒也沒做什麼。」
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只是,親了我一下。」
「親了一下?」
阿依的臉更白了幾分,「那,那也不行啊,若是被大乾的皇帝發現了,小姐您……」
「阿依,親一下是不會被發現的。」
赫連驚瀾微微蹙了蹙黛眉,語氣倒是篤定。
「是嗎?」
阿依若有所思:「那,那還好?」
「嗯。」
赫連驚瀾微微頷首。
屋裡安靜了幾息。
赫連驚瀾忽然又開了口:「阿依,這個楚風,好像不是紈絝。」
阿依一愣。
「我感覺,他好像真的知道我的身份。」
赫連驚瀾看著阿依,眼底第一次流露出了慌亂之色。
接著,她把方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阿依聽完,愣了好一會,忽然鬆了口氣。
她扶著桌沿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語氣反倒輕鬆了些,「小姐,這樣的表現就是紈絝啊!」
赫連驚瀾抬頭看著阿依:「此話怎講?」
阿依說得斬釘截鐵:「好勇鬥狠,睚眥必報。您咬了他一口,他就要放狠話找回來,這不是紈絝是什麼?」
「這種人啊,小姐您沒見過,阿依可見過不少。」
「就嘴上厲害,真遇上什麼事,半點本事沒有。」
「他說明天見,無非就是想嚇唬嚇唬您!」
「明天是什麼日子?是選妃的大日子,他一個不管事的閒散皇子,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赫連驚瀾蹙著黛眉,若有所思,「是這樣嗎?」
阿依見赫連驚瀾還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語氣軟下來,又安撫道:「小姐,您別多想,也別自己嚇自己。等明天您進了宮,大內禁地,他進不去的。他就算有天大的怨恨,也只能在外頭乾瞪眼。再說了……」
頓了頓,壓低聲音,眼裡多了幾分篤定:「國師今天也到京城了,有國師在,出不了岔子的!」
赫連驚瀾聽到「國師」兩個字,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下來。
是了,有國師從中相助,一定不會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