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薩日娜,還想觀禮……」
楚風眉頭微皺,若有所思。
如此一來,明日金鑾殿上,還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子。
沒準這北桓國師,留有什麼後手。
到時候,恐怕麻煩不小啊!
不過,也沒人規定,有問題非得解決吧?
直接繞過去不就得了?
楚風有了主意,當即吩咐車夫,前往皇宮。
……
不多時,皇宮門口。
楚風剛下馬車,就看見一旁也駛來了一輛馬車,周敏從車裡走了下來。
「周大人?」
楚風眼前一亮,笑吟吟的主動打起了招呼。
周敏循聲望去,臉色微變。
隨即,他連忙擠出笑容,拱手彎腰:「下官周敏,見過六殿下!」
「免禮免禮,不必客氣!」
楚風說著,上下打量起了周敏。
不出意外,這傢伙應該是來向父皇老登匯報,北桓國師薩日娜明日要觀禮之事。
「殿下……」
周敏被看得心裡發毛,臉上笑容一僵:「這是要進宮面聖?」
「自然。」
楚風笑了笑,話鋒陡然一轉,「對了周大人,你兒子是不是在翰林院當編修啊?」
周敏一愣,隨即笑道:「承蒙殿下掛念,犬子確實在翰林院當差。」
「哦,那就是你了!」
楚風點了點頭:「你兒子說,你在禮部沒少貪,好像是貪了幾萬兩還是多少來著,忘了……」
聽見這話,周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嘴唇哆嗦了一下,擠出幾個字:「殿、殿下,犬、犬、犬子酒後胡言,當不得真啊!」
「別緊張。」
楚風抬手拍了拍周敏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周敏的肩膀卻往下塌了一截。
楚風笑了笑,再度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別怕,本殿下不是來找你麻煩的,在這京城,貪官污吏也不止你一個人,對不對?再說了,本殿下又不在朝中當差,更懶得操那個閒心。」
「……」
周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日大朝會,楚風檢舉李維之事,可還歷歷在目呢!
「哎呀,說了別緊張,你看你……」
楚風往周敏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這樣,你把北桓國師出的題目給我,我就當不知道你的事情,如何?」
周敏瞳孔一縮,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楚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周大人,我不是說過免禮嗎?你這是幹什麼?」
周敏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殿下,您、您怎麼……」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
楚風鬆開手,似笑非笑,「重要的是,周大人想不想把這事了了,這可是在皇宮門口,還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呢。」
周敏站在原地,臉上的汗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腦子轉得飛快。
楚風也不催,背著手站在旁邊,看牆頭幾枝槐樹葉子。
過了好一陣,周敏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從袖子裡摸出那張紙,手哆哆嗦嗦的,偷偷遞給了楚風,「殿下,這是……北桓國師出的題目。」
「看過了?」
「還,還沒……」
「嗯。」
楚風接過來,收進袖子裡,拍了拍周敏的肩膀:「周大人是個聰明人。」
周敏苦著臉:「殿下,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好了,奉誰的命我不想知道,你好好當你的差,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楚風笑了笑,邁步向著皇宮內走去。
周敏望著楚風的背影,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手指還在顫抖。
我是誰?
我在哪?
六皇子不會直接告訴陛下去了吧?
我現在是去見陛下,還是去找五爺?
怎麼辦……
……
冀王府,書房內。
楚恆歪在軟榻上,身後墊著兩個靠枕。
左胳膊露在外面,小臂上纏著細麻布,從手腕一直裹到肘彎,包紮得整整齊齊,外面又用細繩固定了一圈。
右手握著一本詩集,正聚精會神的瀏覽。
但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嘴唇發白,眼窩凹下去一塊。
看上去比前幾日瘦了不少。
面前,周敏垂手而立。
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找楚恆匯報情況,剛經管家通報進來,此刻正組織著語言。
「題目呢?拿到了?」
楚恆見周敏遲遲不開口,有些不耐煩的抬起眼皮,瞄了一眼。
周敏咽了口唾沫,聲音發虛:「殿下,出岔子了。」
楚恆聞言,這才抬頭正視周敏,「什麼岔子?」
周敏把方才的事說了一遍。
從出驛館到被楚風堵在皇宮門口,一字不漏。
說完,頭又低下去幾分。
「老六怎麼知道的?」
楚恆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詫異。
周敏搖頭,額頭直冒冷汗:「下官也不明白,下官做得隱秘,絕不可能泄露……」
「絕不可能?!」
楚恆冷聲打斷,聲音又拔高了幾分,「事情都已經泄露了,你還跟我說這種屁話?」
「我……」
周敏欲言又止,腰又彎下去一截。
楚恆氣的猛喘幾口氣,靠在靠枕上,緊盯著周敏問道:「老六知道是我讓你去的嗎?」
周敏一臉尷尬:「不知道。」
聽見這話,楚恆鬆了口氣,「那就還好……」
周敏吞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下、下官的意思是,下官不知道六皇子知不知道……」
楚恆一愣,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五爺……」
「滾!」
「啊?」
「我讓你滾!從後門滾蛋,就當沒來過!」
「是,五爺,您別生氣,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周敏連忙耷拉著腦袋,一路後退出了書房,直奔王府後門而去。
「廢物!」
楚恆怒罵一聲,整個人癱在了軟榻上,呼吸都顫抖了起來。
原本還想著趁這次機會再露一回臉。
現在倒好,題目被老六截胡,計劃全被打亂了!
「老六這小子,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本王的事情……」
「他到皇宮又是去幹什麼的?」
「不會是去檢舉本王吧?」
「這個王八蛋,到底圖什麼?!」
楚恆感覺腦袋都快炸了,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楚風到底是什麼目的。
但凡在朝為官的,誰能幹乾淨淨,誰做事能不留痕跡?
就算自己乾淨,誰又能保證家中人人乾淨?
因此,大家都保持著默契。
就連父皇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不太過分,大家就都和和氣氣。
否則的話,你舉報我,我舉報你,朝局早就亂套了!
可好死不死,偏偏出了老六這個奇葩東西。
在翠紅樓搜集了不少情報。
還在乾元賭坊買了一堆欠條。
他想幹什麼?
挨個舉報嗎?
這小子什麼時候變成正義的化身了?
他到底圖什麼啊?
最關鍵的是,這小子還沒有什麼把柄。
確切地說,這小子是一身的把柄。
不管是為人還是名望,早就爛透了!
虱子多了不怕癢,也不怕被別人檢舉……
想威脅都威脅不到他!
「難不成,這傢伙想奪嫡?也覬覦皇位?」
楚恆若有所思,但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臉色比吃了粑粑還難看。
「不是,他憑什麼啊?就算輪也輪不到他啊!他真要爭,也沒這個爭法啊!」
楚恆想不明白。
但清楚的是,現在有必要去一趟皇宮,確保楚風沒有檢舉他!
然而楚恆不知道的是,楚風壓根就沒打算管他。
此刻,楚風等到了在後宮忙完的楚天闊。
父子二人又在御書房見上了面。
楚天闊笑臉盈盈:「老六,今日又給朕帶來什麼驚喜了?」
楚風拱了拱手,嬉皮笑臉的說道:「父皇,兒臣剛才在坊市內,遇到了一名評分達標的女子,特來請父皇賜婚!」
選妃哪還需要日子?
本殿下什麼時候想,什麼時候就能選妃!
我管你北桓國師準備了多少陰謀詭計?
管你老五和北桓有什麼勾結?
先把生米煮成熟飯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