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彥之和文修遠對視一眼,都露出幾分好奇。
楚風笑了笑,解釋道:「北桓國師今日進宮,在金鑾殿設宴,我想著帶二位一同去湊個熱鬧。」
文彥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文修遠也有些沉默。
楚風看在眼裡,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了起來:「我知道,老太爺和岳丈不喜摻和朝局,這些年父皇請了幾次,二位都推了。但今日這事,當真不一樣。」
頓了頓,聲音抬高了幾度:「無論如何,我們都是大乾子民,大乾內部好壞與否,那是咱們自己的事,關起門來怎麼商量都成。但若遇外人挑釁,該同仇敵愾的時候,還是要同仇敵愾,老太爺和岳丈以為呢?」
話音落下,廳室里安靜了幾息。
文彥之拄著拐杖站起身,腰板挺得筆直:「言之有理!老朽這把老骨頭,也該動一動了。」
文修遠跟著站起來,點了點頭。
楚風側身讓開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
馬車轆轆駛向皇宮。
下了車,楚風帶著文彥之和文修遠沿著御道往宮裡走去。
劉公公站在御道拐角處,伸長脖子往外看。
一見楚風,眼睛陡然發亮,快步迎了過來。
剛走了幾步,又忽然注意到楚風身後跟著的兩個人。
仔細一看,認出了二人的身份,驚訝之餘,腳下加快了速度,小跑了起來。
「瑞王!」
「文老,文先生!」
劉公公來到三人面前,先是朝楚風行了一禮,又轉向文家父子,態度客氣到了極點。
「劉公公客氣了。」
楚風笑著拱了拱手。
文彥之和文修遠則是微微頷首,算作回禮。
「瑞王爺,文老和文先生這是……」
劉公公看了文家父子二人一眼,試探地詢問楚風道。
楚風一臉淡定:「本王帶岳丈和老太爺來湊個熱鬧,沒準能幫上忙。」
劉公公聞言,面露恍然之色。
差點忘了,六皇子娶了文家姑娘。
萬萬沒想到,六皇子竟能請動文家父子。
好事,這是好事啊!
劉公公連連點頭,激動得聲音發顫:「太好了!太好了!有文老在,北桓那什麼國師,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說話間,他又朝文家父子拱了拱手,嘴裡念叨著「久仰」,「幸會」……
恨不得把能想到的好話都說一遍。
文彥之笑著應了幾句。
文修遠也跟著點頭。
二人態度不卑不亢,倒是大方。
楚風等他們說完,才又開口問:「劉公公,人可是都到了?」
劉公公這才想起正事,連忙道:「還沒呢,殿下您算是來得早的。」
說完,又往楚風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陛下讓老奴在這兒等著殿下,有幾句話要交代。」
楚風往旁邊走了兩步。
劉公公跟上,再度開口,悄聲道:「陛下說,讓殿下先把那些評分達標的美人記住,等到事後再告知陛下。」
「明白。」
楚風微微頷首,心裡門清。
這是不想讓別人知道選妃是給他選的。
父皇老登的考量或許不少。
但從某種角度來說,也算是變相保護了他。
劉公公卻是皺了皺眉頭,懵逼的臉上一臉懵逼。
這就,明白了?
他只負責傳話。
實際上,壓根不知道楚天闊話里的意思。
還擔心楚風聽了,會反過來問他。
沒想到,楚風居然明白了。
到底明白什麼了?
劉公公想不明白,卻也不敢多問,老老實實的走在前面,帶著楚風三人向金鑾殿走去。
……
巳時一刻,金鑾殿內。
晨光從殿頂的天窗落下,照的金磚熠熠生輝。
早朝早已結束,文武百官早早退下。
空曠的金鑾殿內,兩側多了數十把椅子。
這是為不久後的使團覲見所做的準備。
楚天闊換下了朝服,穿著一身常服坐在龍椅之上。
此刻,手裡捏著本奏摺,正低頭閱覽。
聽見殿外傳來腳步聲,他緩緩抬頭。
當見到楚風的那一刻,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會心的笑意。
「嗯?」
很快,楚天闊又發現了跟在楚風身後的文家父子二人,身子往前探了探,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狐疑。
楚風帶著文家父子二人在御階下站定,率先拱手行禮,「兒臣楚風,拜見父皇!」
頓了頓,又主動解釋道:「父皇,兒臣想著今日北桓國師進宮,便請了文老太爺和岳丈一同來湊個熱鬧。兒臣自作主張,還請父皇恕罪!」
「都免禮吧,看座。」
楚天闊擺了擺手,目光盯著楚風看了幾息,又落在了文家父子身上。
帝王的本能讓他心裡轉了好幾個彎。
率先想到的,便是楚風和文家父子的關係。
強娶了文彥之的孫女,雙方之間的關係,竟能如此和諧?
不應該啊!
再者說了,老六有這種手段,怎麼請動文家父子的?
要知道,他曾親自請了文彥之數次。
這老東西每次都推辭。
不是身子不好,就是年事已高。
推得客客氣氣。
推得他無話可說。
現在倒好,老六竟把他們父子倆都請來了……
這些念頭在腦子裡轉了轉,卻很快又煙消雲散。
忽又覺得,這事似乎也沒什麼奇怪的。
畢竟風兒這孩子,別的本事沒有,待人倒是實誠。
娶文家丫頭,風兒自掏腰包給了不少聘禮,人也照顧得妥帖,連帶著對文家也是客客氣氣。
對文彥之一口一個老太爺叫著,對文修遠更是稱呼岳丈。
這等赤子之心,誰不喜歡?
文家父子,定也是吃這套!
嗯,合理!
十分的合理!
正當楚天闊被某種神秘力量影響,心念急轉的時候,楚恆來到了金鑾殿內。
這位冀王傷勢未愈,臉色倒是好了不少,臉上恢復了血色。
他走到御階前,躬身行禮:「兒臣楚恆,參見父皇!」
「免禮吧!看座!」
楚天闊虛抬了一下手掌。
「謝父皇!」
楚恆直起腰,轉身正準備落座。
下一刻,卻看見了楚風,以及楚風身邊的文彥之和文修遠二人。
他腳步不由得一頓,呼吸也停了一瞬。
心中驚詫到了極點!
文家父子怎麼來了?
老六請來的?
這老六的面子,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思索間,心弦繃緊。
但很快,又慢慢鬆開。
慌什麼,有什麼可慌的?
題目在手,提前對好了答案。
就算老六把文彥之請來又如何?
大儒也是人,也需要思考。
有心算無心,反倒還能將大儒變成背景板,更襯托出自己的能耐!
好事,這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