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們終於明白了楚風口中的好事。
到頭來,還是讓他們割肉送錢。
雖然楚風話說的漂亮,全憑自願。
可誰敢不捐?
誰敢少捐?
瑞王可是說了,名單要呈到太后面前。
捐多的人太后未必留意。
但捐少了的,可是格外顯眼!
這時候,幾個精明些的官員已經往前走了,臉上堆著笑,心裡在滴血。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官員,官居戶部郎中。
他走到募捐箱前,從袖子裡摸出一疊銀票,數了數,又加了幾張,投進箱子裡,轉身朝楚風拱手,笑呵呵道:「瑞王爺,下官錢貴捐一千兩!」
楚風坐回到了太師椅上,讓下人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空白冊子和文房四寶,翻開冊子,提起筆,邊寫邊說:「戶部郎中錢貴錢大人,為太后盡孝心一千兩!」
話音剛落,後面的人就擠了上來。
第二個是個姓孫的御史,看了錢貴一眼,咬了咬牙,聲音比錢貴高了幾分:「下官孫福捐銀一千五百兩!」
楚風笑了笑,記下:「孫福孫大人,為太后盡孝心一千五百兩!」
錢貴剛後退一步,見狀立馬停下了腳步,又邁步上前,從袖子裡摸出幾張銀票,投進了募捐箱:「瑞王爺,下官再補一千兩,總共兩千兩!」
楚風頭都沒抬:「錢貴錢大人,兩千兩!」
孫福臉皮一抽,手連忙伸進袖兜,準備再掏點出來。
旁邊忽然有人搶在了他前面:「下官捐三千兩!」
後面的人陸續上前,數額愣是沒低過三千兩。
楚風一個一個記下,筆走龍蛇,嘴裡念叨著每個人的名字和數目。
這時間,有一道尷尬的聲音響起:「瑞王爺,卑職身上沒……」
話音未落,楚風擺了擺手:「可以先掛帳!」
……
下午時分。
官員們陸續散去,瑞王府終於安靜了下來。
楚風帶著募捐箱回到了後院,和幾個娘子一起算帳。
院內。
葉飛虹和林檀兒坐在石桌旁,一摞一摞地整理募捐箱內的銀票,兩女手指都翻得飛快。
沈玉雁站在旁邊看熱鬧。
徐嫣和文巧姝也湊了過來。
「飛虹姐,檀兒姐,多少?」
眼看著查完了數,文巧姝率先開口,好奇的問道。
葉飛虹道:「我這邊是八萬五千兩。」
林檀兒道:「我這裡是六萬零三百兩。」
文巧姝美眸一亮。
徐嫣和沈玉雁也是面露驚訝之色。
葉飛虹看向楚風,語氣難掩激動:「夫君,短短半天時間,一共籌集了十四萬五千三百兩!」
林檀兒的聲音里也帶著幾分雀躍:「夫君好厲害,半天功夫就收了這麼多銀子!」
「還差得遠。」
楚風倒是淡定,「太后壽宴要五十萬兩,這才十四萬多,還差三十多萬呢。」
此話一出,林檀兒立馬放下了手裡的銀票,看著楚風,語氣認真道:「夫君,剩下的這錢妾身來拿吧。」
楚風一愣,笑著擺了擺手,「不必娘子破費,今天來的這些官員,都是在乾元賭坊欠過債的,京城裡還有那麼多京官沒盡孝呢。除了京官,還有地方官,一早我就派人去各地募捐了,錢肯定夠,不著急。」
林檀兒微微頷首,沒再多說什麼,只道:「夫君若是需要,妾身的嫁妝可以隨時拿出來用。」
話音落下,文巧姝跟著點頭:「妾身的嫁妝也是。」
沈玉雁和葉飛虹也接連表態,真需要用錢的時候,她們也絕不含糊。
徐嫣坐在一旁,看看楚風,又看看其他四個姐妹,緊緊抿住了嘴唇,俏臉微微泛紅,最終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腦袋,神色多了幾分窘迫。
她的嫁妝,並不在府上,而是直接送進了宮裡。
雖說楚風不需要。
但一想到自己出不上力,心裡就不是滋味。
……
傍晚時分,丞相府,書房。
徐國甫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盞,聽著管家的匯報。
管家躬著身子,把楚風在王府募捐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從欠條到募捐箱,從訓斥到記帳,事無巨細。
這些消息的來源,自然是來自那些盡過孝心的官員。
雖然徐國甫不和這些官員來往。
但不代表管家不來往。
甚至還有官員主動巴結這位管家。
經年累月下來,徐府這位老管家的地位,甚至比某些京城的小官還高。
「有點意思。」
徐國甫聽完,放下茶盞,又問了一句:「這些事情,盛兒知道了嗎?」
管家搖了搖頭,面露難色:「相爺,老奴去了三皇子府,想告知三殿下,結果……哎!連門都沒進去,三皇子府的人說,殿下身體不適,不見客……」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徐國甫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
管家會意,躬著身子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徐國甫靠在椅背上,輕輕嘆了口氣。
盛兒這小子還是太年輕,太沉不住氣了。
他哪裡看不出來,這是楚盛因為楚風的事,和他有了隔閡。
自己這個外甥,心思重,疑心也重。
勸是勸不動了,只能讓楚盛自己長點教訓,才知道誰最親!
「咚咚咚。」
忽然,書房的屋門被敲響。
徐國甫看向門口:「誰?」
門外響起了一道熟悉的女聲,帶著幾分小心:「父親,是我……」
徐國甫一愣,坐直了身子:「嫣兒?進來吧!」
屋門推開,徐嫣走了進來,緊張的目光落在了徐國甫臉上。
徐國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你怎麼回來了?可是瑞王殿下那邊虧待……」
「夫君對我很好!」
徐嫣趕忙回應,搖了幾下頭,如同撥浪鼓一般。
話音剛落,卻又感覺說錯了話,連忙低著頭走到椅子旁坐了下去。
徐國甫眼眸輕輕眯了一下,面上不顯,語氣變得隨意了起來:「瑞王沒虧待你便好,那這次回來,是為了?」
徐嫣猶豫了片刻,語氣透著幾分為難:「女兒回來……是想找父親借點銀子……」
「哦,借銀子。」
徐國甫微微頷首,心念急轉間,猜出了個大概,似笑非笑的問道:「可是為太后壽宴籌錢?替瑞王殿下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