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
今日的大朝會,除了京官之外,各地刺史官員也來到了大殿之上,站在隊列的最後方。
楚風站在皇子隊列里,目光往後面張望。
父皇老登居然把這些地方官也叫來了,這是要順便詢問地方情況啊。
還真是兢兢業業,皇帝不好當啊!
無意間,楚風發現了人群中馮敬堯的身影。
見馮敬堯也在看他,立馬笑著朝馮敬堯挑了挑眉毛。
「……」
馮敬堯見狀,臉色陡然一僵,強擠笑容點頭示意,接著又連忙低下頭,往前面的人身後縮了縮,極力降低起了自己的存在感。
不一會的功夫,朝會開始。
官員們按流程進行例行的奏報。
楚天闊又詢問了地方官員的情況。
得到的無非是些,各地秋糧入庫、百姓安居、路不拾遺、邊境安寧之類的消息,不痛不癢。
楚天闊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偶爾點一點頭,詢問幾句。
最後,新任的禮部尚書出列,手裡捧著一本冊子,雙手舉過頭頂,聲音洪亮:「陛下,這是壽宴流程清單,請陛下過目!」
劉公公走下來接過冊子,轉身呈到了御案上。
楚天闊拿起來,翻了翻,眉頭忽然皺了一下:「壽宴從早上就開始?」
話音落下,殿內安靜了下來。
文武百官的目光齊刷刷看向禮部尚書。
不等禮部尚書回應,楚風從隊列里走了出來,拱了拱手:「父皇,這是兒臣安排的,退朝之後,壽宴立刻開始。」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一片譁然。
哪有壽宴從大早上就開始的?
果然,交給六皇子辦事,事情一定得辦砸!
這時間,幾個工部官員互相看了看,已經在有人躍躍欲試了。
這可是絕佳的良機,只等李守拙的信號,他們便直接彈劾楚風!
與此同時,李守拙則是在觀察楚禛,等著楚禛發號施令。
只見,楚禛微微頷首。
李守拙眼前頓時一亮,立刻邁步出列,手裡的笏板高高舉起,話已經到了嗓子眼,「陛……」
然而就在這時,楚天闊滿意的笑聲率先響起:「老六,有新意,更有心意,辦得不錯!」
李守拙聞言,硬生生把話給咽了回去。
同時連忙將手中的笏板收回落下。
「李尚書?可有事情?」
楚天闊目光落下,詢問道。
李守拙咽了口唾沫,腦子轉得飛快,硬著頭皮開口道:「陛下,微、微臣是忽然想到,龍船已經建造好了,特向陛下匯報……」
「知道了。」
楚天闊擺了擺手,語氣中透著些許不耐,「下次奏報,按規矩來。」
「是,陛下……」
李守拙趕忙躬著身子,灰溜溜倒退著回到了隊列里,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旁邊幾個工部官員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連忙挪開視線。
楚禛低著頭,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這還辦的不錯?
還有新意?
父皇,你就算是想用老六制衡我們弟兄幾個,也未免太過火了些。
不過說來也是,壽宴不光是老六一個人籌備,還有禮部的那些官員。
禮部和老三走得近。
父皇定是不願牽扯到老三!
一定是這樣!
這時間,楚天闊環顧殿內,又問了一句:「還有何事要奏?」
殿內安靜,無人應答。
楚天闊眼神示意。
劉公公立馬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退朝!」
尖細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文武百官齊齊躬身,等楚天闊起身離開後,才直起身,三三兩兩往外走去。
……
壽宴設在金鑾殿後的太和廣場上。
北面搭了一座高台,台上設著主位,是皇帝和太后的座次。
兩側是妃子們的座次。
往下,是皇子們的座位。
再往下,則是文武百官的席位,按品級排列,整整齊齊。
除此外,廣場中央還搭了一座大舞台,台面鋪著紅毯,四周擺滿了各色花卉,香氣襲人。
舞台上方拉著各色彩綢,在晨風裡輕輕擺盪。
百官們從金鑾殿出來,徑直來到廣場上,看著眼前的布置,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了起來。
「這是什麼布置?」
「這也未免太鋪張浪費了。」
「噓,太后壽宴,你說這話?」
「謹言慎行!」
不一會的功夫。
皇子、官員們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站成一排排,誰都沒落座。
座位前擺著姓名牌,有人低頭看了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安排的倒是方便。」
又過了一會。
妃子們也到了,三三兩兩的結伴從側廊走過來。
看見席位上有姓名牌,都愣了一下。
王貴妃嫣然一笑,「誰安排的?真有心~」
一眾妃子巧笑嫣然,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
目光又時不時往高台上瞟去,等著太后和楚天闊的到來。
等了足足一刻鐘,廣場上安安靜靜,沒人敢大聲說話。
有人偷偷活動了一下站麻的腿。
有人拿起自己的姓名牌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忽然,劉公公尖細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陛下駕到!太后駕到!」
眾人齊齊躬身。
只見,楚天闊扶著太后,從側廊慢慢走過來。
老太后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卻是不多,氣色保養的極好。
她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吉服,頭上戴著鳳冠,步子不快不慢。
「怎麼大清早就開始?讓不讓哀家休息了?」
走著走著,老太后嘆了口氣,朝著楚天闊埋怨了一聲,又問道:「今年壽宴是誰負責的?」
楚天闊攙著太后,沒敢提楚風的名字,在一旁陪笑道:「母后,今年壽宴有新意,您看了就知道了。」
「什麼新意,每年都說有新意,到頭來還不都是一個樣?」
太后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繼續往前走著。
心裡卻在惦記,抓緊結束壽宴,等到時候借著生辰禮佛的由頭,出去看戲!
吃點糕點瓜果,喝著茶水甘露,再小酌上幾杯,看它幾場大戲!
這才叫生活,這才叫生辰!
比對著這些臣子,聽著阿諛奉承,強上一千倍,一萬倍!
想著想著,老太后在楚天闊的攙扶下上了高台,緩緩落座。
接著,朝著下方一看,眼前陡然大亮!
誒?
這布置,怎麼搭的跟戲班子的舞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