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把一肚子的話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跟這位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眼下,也只能是靠自己,還有幾位錦衣衛的弟兄了。
想著,他強壓下了心裡的無奈,目光掃向兩側的山匪。
再看手裡的傢伙,握刀的姿勢也不對。
傢伙事攥得太緊,打起來反倒施展不開。
唯一值得留意的,只有領頭的那個大漢。
刀刃雖然豁了幾個口子。
但刀身上有反覆打磨的痕跡。
握刀的手勢也穩當。
虎口和食指都有厚繭,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痕跡。
沈煉眯了眯眼睛,心中默默盤算了起來。
一群烏合之眾,不足為慮。
只是眼下打起來,地形太窄,恐怕會傷到瑞王。
待到進了山寨,地方開闊了之後,可以趁機將這群人全部拿下!
思及至此,沈煉定了定神,不動聲色地朝身後幾個錦衣衛使了個眼色。
其餘五人會意,微微頷首,默默分散在了楚風四周。
看似是被山匪裹挾著走,實則每人都占住了最有利的位置。
一旦有變故,能第一時間護住楚風!
楚風看了沈煉和幾個錦衣衛一眼,清楚他們是在暗中謀劃。
然而,卻全然不在意這些,依舊背著手,東張西望。
偶爾還跟旁邊的山匪搭句話。
真要動起手來,恐怕未必是由錦衣衛保護他。
而是他來保護這幾個錦衣衛。
現在手裡近千名暗影侍衛,別說是拔個匪寨了,就算攻打平安縣城都能打下來。
約莫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
前面的樹木漸漸稀疏,視線豁然開朗。
寨子建在半山腰往上一處平緩的台地上。
外面是兩個箭樓,牆是土夯實成的矮牆。
外面圍了一圈削尖木樁紮成的柵欄。
視線從寨門向內望去,入眼的是幾間粗木搭成的屋子。
此刻,幾個婦人蹲在屋前漿洗衣裳,聽見外面傳來動靜,只抬頭瞄了一眼為首的大漢,又繼續低頭幹活。
一個青年正在柵欄根底下劈柴,聞聲也抬頭朝著外面看去。
他抬頭時,楚風已經走近。
當看見楚風的穿著打扮的那一刻,手裡的柴刀陡然懸停在半空,嘴巴張得溜圓。
楚風朝他笑了笑,「小伙,忙著呢。」
「啊,昂……」
青年愣愣的應了一聲,眼睜睜看著楚風跟隨領頭大漢穿過了柵欄門,往寨子深處走去。
寨子最裡頭有間大屋,比其他屋子都高出一截。
門楣上掛著塊木匾,寫著三個大字【聚義廳】。
漆色斑駁,看著有些年頭。
大漢在門口停下,回頭看了楚風一眼,「在這等著。」
說完,推門進了屋。
片刻後,大漢又推門出來,身後多了個女子。
女人穿著一身勁裝,身材比尋常女子高出大半個頭。
肩背筆挺,腰身被束帶勒得極細。
一頭青絲在腦後扎了個高馬尾,臉上未施脂粉,卻依舊美的不可方物。
楚風一眼便被女子吸引,根據系統的描述推斷,眼前此女應當就是磨盤山土匪的當家的,那位玉腿羅剎,蕭玉奴!
目光在女子臉上停留片刻,楚風視線立馬下移。
然而,女子下半身卻穿著縵襠褲,雙腿遮得嚴嚴實實……
「……」
楚風見狀一愣,忍不住嘖了一聲。
著實是可惜了!
同一時間……
蕭玉奴也在打量楚風,心裡暗暗犯著嘀咕。
此人身量頎長,劍眉星目,穿著絕非常人。
腰間繫著白玉帶,懸著的玉佩,看上去也是價值不菲。
身後還跟著幾個護衛模樣的漢子。
個個都是腰懸長刀,氣勢內斂,一看就知道是練家子。
蕭玉奴看著楚風的俊臉,聲音不自覺軟了幾分,率先開口道:「聽鐵柱說,你認識我?」
楚風微微一笑:「蕭當家,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蕭玉奴猶豫了幾息,點了點頭,「那你跟我來吧。」
說完,轉身往屋裡走去。
旁邊叫鐵柱的大漢見狀,頓時急了,連忙出聲提醒:「當家的,此人來路不明,萬一是官府的人,有詐怎麼辦?」
「有詐?」
蕭玉奴微蹙著黛眉,回頭看了楚風一眼。
楚風依舊是笑吟吟的模樣,看上去人畜無害。
「不能。」
蕭玉奴轉頭看向鐵柱,擺了擺手,語氣不以為意,「你看他這細胳膊細腿的,能有什麼詐?外面那幾個人你盯緊了就行,他一個人翻不起什麼浪花。」
說完,邁步進了屋。
楚風見狀,立馬邁步準備跟上去。
「瑞王,不妥啊!」
沈煉連忙提醒,同時伸手拽住了楚風的胳膊,臉上寫滿了擔憂。
「誒,放心,沒什麼不妥的。」
楚風笑吟吟的拿開了沈煉的手,「出不了事,本王自有分寸!」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本王有神仙庇佑,絕不可能出任何岔子!」
楚風說完,快步進了屋。
屋門在身後掩上,隔絕了外面所有人的視線。
「……」
沈煉看著緊閉著的屋門,臉色無奈到了極點。
六皇子,就這麼跟著一個不明不白的匪首,進了人家的屋子,單獨相處起來了?
那女人的確是有幾分姿色,可這樣是不是有些太過於草率唐突了?
安全能得到保障嗎?
還有,神仙庇佑,又是什麼情況?
這時間,鐵柱看著沈煉,語氣狐疑的問道:「本王?瑞王?此人不會是個王爺吧?」
沈煉神色一肅,瞥了鐵柱一眼,「正是當朝六皇子,瑞王殿下!」
聽見這話,鐵柱雙膝一軟,差點沒跪在地上,勉強站直了身子,硬著頭皮道:「真的假的,堂堂王爺,怎會……」
「勸你們好自為之!」
沈煉說完,手依舊按在劍柄上,沒再多說一句話。
……
屋裡陳設簡單,正中一張方桌,桌上擺著茶壺茶碗。
牆上掛著幾張獸皮,角落立著個兵器架,上面插著幾杆長槍和一把彎刀。
窗邊有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蕭玉奴走到椅子前坐下,抬頭看著楚風,下巴微揚,「說吧,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