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嘆息一聲,低下頭,垂下眼,語氣中多了幾分落寞,「四哥之前跟我說,磨盤山上有位絕色女子……」
頓了頓,再抬頭時,眼眶竟微微泛紅,「當時,我聽四哥描述的模樣,與小時候在宮裡見過的母妃畫像,竟是那般相似。」
「後來一打聽,這山上的姑娘姓蕭,我母妃也姓蕭,而且母妃也是淮安府人士,我就想著……會不會……」
話音未落,楚風又低下頭去,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王爺……」
蕭玉奴在一旁聞言,心裡莫名的感動,眼眶中也泛出了淚水。
楚禛站在一旁,整個人像被人敲了一記悶棍。
這老六在胡說些什麼啊?
什麼母妃?
什麼畫像?
我什麼時候說過磨盤山的女匪首長得像蕭淑妃了?
我都沒見過,上哪能描述外貌啊!
他抬頭看向楚天闊,想開口辯解。
卻見楚天闊也正看著他,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四目相對間,楚禛瞬間被嚇破了膽,連忙迴避視線,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楚天闊重重沉了口氣,看向楚風,又看了看楚風身邊的蕭玉奴。
心臟莫名一疼,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聽老四說了外貌,想起畫像上母妃的模樣……
又聽說磨盤山上的女子也姓蕭。
難怪了,難怪了啊!
難怪老六要來磨盤山,原來是想娘了。
怪不得,怪不得老六要來磨盤山。
這孩子,原來是想他娘了。
哎!
只可惜蕭淑妃走的太早了。
老六這孩子,連他母妃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啊!
楚天闊強壓下了心裡的酸澀,又轉頭看向楚禛。
這麼說來,磨盤山上有女子的事,是老四告訴老六的。
老四跟老六說這些,到底安的什麼心?!
這時,楚風偷偷抬起眼皮,瞄了楚天闊一眼。
此刻,楚天闊依舊盯著楚禛,嘴角下撇,眼神捉摸不定。
成了,老四這下絕對跑不了了。
眼下父皇當著這麼多人,未必會當場發作。
但這一筆帳算是記下了。
等到江南的事情再翻出來,老四就算有三頭六臂也脫不了身!
思索間,楚風連忙又低下了腦袋,強行壓下要翹起的嘴角,把這輩子經歷過的傷心事都想了一遍。
然而思來想去,卻發現這輩子壓根沒有傷心事。
胎穿過來之後,除了吃就是喝,不然就是玩。
最終無奈之下,只能去想上輩子的傷心事……
片刻後,牛馬記憶湧上心頭,嘴角瞬間便壓了下去。
果然正如楚風所料,楚天闊收回目光,臉上的寒意消了幾分,轉頭看向楚風身旁的蕭玉奴,語氣平淡地問道:「老六,這位姑娘,可與你母妃蕭淑妃有什麼淵源?」
楚風聞言,輕輕搖頭,語氣依舊落寞,「回父皇,沒有淵源,哎,只是湊巧同姓罷了。不過蕭姑娘……」
話音戛然,楚風看了楚天闊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激動之色。
「嗯。」
楚天闊會意,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被按住的、蹲著的、站著的山匪,轉移話題道:「這些山匪是怎麼回事?」
「父皇,這些人雖是山匪,卻從未害過百姓。」
楚風順著楚天闊的視線看去,語氣自責道:「兒臣之前一衝動,自作主張,答應了給他們辦戶籍,讓他們下山從良,這事父皇您看……」
話沒說完,楚天闊大手一揮,「准了!都給這些人安排良籍,傳朕口諭,讓淮安府知府馬文才即刻去辦。」
院子裡幾個被錦衣衛按在地上的山匪原本已經認了命,聽見這話,一個個猛地抬起頭。
錦衣衛們收了刀,金吾衛也鬆了手。
山匪們剛從地上爬起來,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朝著楚天闊喊道:「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
其餘山匪紛紛前來,跟著跪下,感激聲在院子裡響成了一片。
「都起來吧。」
楚天闊虛抬了一下手掌。
楚風在一旁附和,「父皇金口玉言,答應你們的,肯定一樣都少不了。」
「老六,找個地方,借一步說話。」
楚天闊沒再糾結這些山匪的事,又轉頭看向楚風說道。
「是,父皇。」
楚風應了一聲,帶楚天闊向著聚義廳走去。
楚天闊走到聚義廳門前,腳步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漆色斑駁的木匾。
只是一眼,看不出心中所想,便立刻踏過門檻,走進了屋內。
楚天闊一路走到廳堂中央,站定住了腳步,轉過身看向楚風,面帶微笑:「老六,可有什麼要給朕的?」
「當然!」
楚風立馬快走幾步,來到楚天闊身旁,掌心一翻,憑空變出一個小木匣。
依舊是那個同款,系統空間裡備了十幾個,以備不時之需。
「蕭姑娘符合評分,兒臣已經和她有了夫妻之實。」
楚風雙手捧著木匣,恭恭敬敬地遞到楚天闊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激動,「此乃老神仙賜下的高級延壽丹,與之前那顆不同,這顆足以延壽五年之久!」
「哦?!」
楚天闊聞言,難掩臉上的欣喜之色,連忙接過木匣,掀開蓋子。
匣中躺著一顆琥珀色的丹藥,丹身上隱隱能看見一圈淡金色的紋路。
湊近聞了聞,一股清冽的藥香直入鼻腔。
「果然是高級貨!」
楚天闊不疑有他,輕輕捏起,放入了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從喉嚨淌下去,轉瞬蔓延到四肢百骸。
霎時間,他感覺整個人像是泡進了溫泉里,暖意過後,是說不出的舒泰!
連帶著幾日在船上積下的腰酸也消散了大半,精神頭蹭蹭地往上漲!
楚天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咔咔響了兩聲,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暢快的笑意,「不愧是高級延壽丹,比之前那顆效果還要好上不少!」
楚風在旁邊重重點頭,「父皇滿意就好!」
嘴上這麼應著,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能不好嗎,之前的就是個糖丸,這個才是真貨。
哎,看在父皇老登夠意思的份上,給一顆真貨,也算理所應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