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猛地坐起身,盯著面板上第三條情報看了好幾遍。
【今日情報三:張瑾初被錦衣衛帶走,秘密關押。】
嘶……
讓梅二梅三去截張瑾初,還帶著那麼多暗影侍衛。
沒想到,老登的動作居然比自己還快。
老登又沒有暗影統領,憑什麼這麼快?
錦衣衛倒是幹練啊……
楚風緩緩躺了回去,雙手枕回腦後。
真沒想到,父皇老登的錦衣衛不光盯著老四,連張瑾初的一舉一動都沒放過。
老四這回是真完了。
密謀封疆大吏,意圖私調兵馬。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老四啊老四,你要是老老實實待在偏院裡養病,等江南的案子查完,頂多就是個失察之罪。
父皇還真能怎麼樣你嗎?
大不了挨頓訓,罰幾年俸。
實在不行就圈一陣子,這事也就過去了。
你倒好……
哎,這回好了,人想賴都賴不掉,作死啊!
……
與此同時!
揚州城外一處不起眼的宅院裡,燈火通明。
這宅子從外面看跟尋常富戶的別院沒什麼兩樣,青磚牆,黑瓦檐。
但院牆內外站滿了金吾衛,個個手按刀柄,面朝外。
將整座宅子圍得鐵桶一般。
正堂里。
楚天闊端坐在主位上,臉色古井無波。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煉當先跨過門檻,身後跟著兩個錦衣衛,兩人中間架著一個女子。
女人頭髮散亂,半邊臉上沾著泥,裙擺上全是幹了的泥漿和草屑。
正是張瑾初!
她在路上就醒了,被錦衣衛從馬上扶下來的時候甚至沒有掙扎。
只是一直低著頭,像極了做錯事的孩子。
來到正堂中央,沈煉一個眼神,錦衣衛鬆開了手。
下一刻,張瑾初腿一軟,跪在了堂下。
「陛……」
她硬著頭皮開口。
然而話音未落,一道閃電毫無徵兆地劈開了夜空!
慘白的電光透過敞開的門窗湧進正堂,一瞬間把所有人的臉都照得雪亮。
更是嚇到張瑾初嬌軀一顫,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
楚天闊的表情,在電光中卻依舊平靜。
沒有怒意,沒有失望。
一雙眼睛,深沉的宛如古井,毫無波瀾!
閃電過後,宛若地龍翻身的悶雷聲遲遲滾過頭頂。
張瑾初癱在堂下,剛被電光嚇散的魂還沒收回來,又被這悶雷一震,嬌軀又不受控制地縮了縮。
不多時,雷聲漸漸平息,正堂里重新安靜了下來。
楚天闊的聲音就在這片安靜中響起,居高臨下俯看著張瑾初,質問道:「張氏,你是去幹什麼的?」
張瑾初跪在地上,低垂著腦袋,嬌軀緊繃。
嘴唇卻緊緊抿著,一個字都不說。
楚天闊等了片刻,忽然又開口,「朕替你說吧!你是去雍州的,是也不是?去找你父親張奉賢,讓他帶兵南下,幫老四造反!是也不是?」
造反兩個字,宛若燒紅的鐵釺子扎進了張瑾初的耳膜。
她猛地抬起頭,眼淚奪眶而出,拼命搖頭,「不,不是陛下!」
「人贓並獲,還敢狡辯?!」
楚天闊聲音陡然抬高了幾度!
張瑾初嬌軀又是一顫,連忙道:「陛,陛下!是臣婦蠱惑了肅王,千錯萬錯都是臣婦一個人的錯,求陛下只責罰臣婦一人!」
楚天闊聞言,眼眸微微眯起,沒有回應,只是抬起手,朝沈煉揚了揚。
沈煉從角落裡搬出一個木箱。
箱蓋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樣刑具。
夾板、幾根削得極細的竹籤,還有……
很快,沈煉取出一副夾板,走到張瑾初面前,蹲下身。
兩個錦衣衛見狀,上前按住了張瑾初的胳膊。
旋即,便見沈煉動作熟練的把夾板套上了張瑾初的十指。
緊接著,兩側的皮繩猛然收緊!
霎時間,慘叫聲驟然響徹在堂屋之中!
「啊!」
伴隨著張瑾初的慘叫聲,楚天闊的聲音又從堂上傳來,語氣依舊是那樣,不高不重,「張氏,事到如今,你可還敢嘴硬?!」
「啊啊啊……」
張瑾初的慘叫聲漸漸壓低。
最終,死死閉上了眼睛,咬著嘴唇,強忍著不吭聲。
沈煉見狀,再度收緊皮繩。
夾板猛地合攏,指骨被擠壓的劇痛從指尖一路竄上手臂。
張瑾初終於是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然後悶哼變成了一聲被死死咬住,卻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慘叫。
她的額頭上,也滾落下了豆大的汗珠。
嘴唇都咬破了,鮮血順著嘴角淌了下來。
「哼……」
楚天闊暗暗冷哼一聲,朝沈煉揮了揮手。
沈煉微微頷首,立馬卸掉了力氣。
夾板鬆開的瞬間,張瑾初整個人往前一栽,趴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堂上安靜了半盞茶的工夫。
只有女人粗重的喘息聲在燭火搖曳的正堂里迴蕩。
半盞茶的時間過後,張瑾初艱難的爬起了身子,跪在地上。
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已經腫成了青紫色,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但她的表情,反而比方才平靜了些。
內心深處的決絕,蓋過了恐懼。
「押下去吧。」
楚天闊暗暗嘆了口氣,聲音平淡依舊,「收監,聽候發落。」
「是!」
沈煉恭聲應道,旋即一揮手,兩個錦衣衛上前把張瑾初架了起來。
臨走時,她掙扎著回頭,朝堂上看了一眼,眼底滿是哀求。
錦衣衛的腳步漸行漸遠。
直到張瑾初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楚天闊才靠在了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悄聲嘟囔了一句,「誒,倒是個忠貞的女子。」
沈煉偷偷看了楚天闊一眼,又低下了腦袋。
心裡想著的全是,陛下到底是對四皇子什麼態度?
明明證據確鑿,卻只是將張氏收監。
莫不是想要放四皇子一馬?
可要是想放過四皇子,江南的案情卻又一直在調查……
當真是君心難測,琢磨不透。
思索間,沈煉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瞳孔陡然一震。
難不成,陛下是把四皇子這條命,留給了瑞王殿下?
讓瑞王殿下殺兄,從而煉其心智?
嘶……
沈煉暗中打了個冷顫,不敢再繼續往深處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