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個犯官的人頭落地,圍觀百姓又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楚風站在監斬台上,等到歡呼聲漸漸平息,才開口道:「諸位,今天就到這裡,都散了吧,回去的路上相互照應著些,老人家腿腳慢,年輕人多扶著點,注意安全!」
說完,便轉過身,走下監斬台。
衛彪和沈煉跟在身後,南疆軍的兵士在後面收攏隊伍。
一行人在百姓的目送下,離開了法場,踏上了回府衙的道路。
一路上,沈煉和衛彪都格外沉默。
眼看著快到府衙,沈煉終於快走了幾步,壓低聲音問了楚風句,「瑞王殿下,接下來可有什麼安排?」
楚風腳步不停,隨口應了句,「那當然是繼續查案了。」
沈煉一臉嚴肅,等著楚風說下文。
等了片刻,卻發現楚風沒再說話,就那麼背著手往前走。
他看了衛彪一眼,衛彪也正皺著眉頭,顯然也憋了一肚子話。
沈煉朝衛彪使了個眼色。
衛彪點頭示意,清了清嗓子,也上前開口問道:「瑞王殿下,那接下來,咱們該怎麼查?犯官都斬了首,就留了一個活口,您看這線索……」
聽見這話,楚風腳步猛地一頓,轉過身看著衛彪和沈煉,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是哦,犯官都死了,那接下來還怎麼查案呢?」
衛彪和沈煉同時一愣。
瑞王問他們呢?
那他們該問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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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過不用緊張!」
楚風笑了笑,打破沉默,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老話不是說了嗎,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這些人是砍了,可江南其他府縣的犯官還在路上押著呢,到時候一撥一撥審,拔出蘿蔔帶出泥,肯定一個都跑不了。」
衛彪和沈煉聞言,又對視了一眼。
話是這麼說不假……
可眼下這批犯官的線索已經斷了,也是不爭的事實啊。
二人正想著,忽然聽到一陣激動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瑞王爺!瑞王爺!」
來人瘦高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跑到近前一看,赫然是那個念過私塾的獄卒!
楚風見狀,心中猜到了個大概,卻依舊故作疑惑地問了句,「找本王何事啊?」
獄卒來到楚風面前,彎著腰喘了好幾口大氣,才把氣喘勻,隨即從懷裡掏出了一沓紙,高高舉起,臉上紅光滿面,模樣比撿到銀子還高興,「王爺!供詞!這些都是供詞!方才小的帶人搜了一遍牢房,在那些犯官睡覺的草蓆底下、還有牢房的牆縫裡,找到了供詞!」
聽見這話,衛彪和沈煉齊齊瞪大了眸子。
啥玩意?
供詞?
這些人寫了供詞?
怎麼不說呢?
「誒,他們寫了供詞?」
楚風故作疑惑,接過了獄卒遞來的供詞,翻看了幾眼後,順手遞給了衛彪。
「這,居然還真是供詞……」
衛彪伸手接過,翻了幾頁,又遞給了旁邊的沈煉。
二人面面相覷,心裡是說不出的震驚。
除了震驚外,更多的還是疑惑。
不是,這些人為的啥啊?
寫了供詞,也不說。
就這麼趕著去投胎嗎?
還沒等反應過來,身後方向又追上來一個金吾衛,手裡同樣攥著幾張紙,向楚風和衛彪匯報導:「王爺,衛將軍,屬下在清理刑場時,從那些被斬首的犯官身上發現了這幾份供詞。都是貼身藏著的!」
「喲,居然還有第二關?」
楚風接過,看了兩眼,這次隨手遞給了沈煉,又笑吟吟地說道:「本王剛才說什麼來著?車到山前必有路,這路不是自己來了嗎!」
沈煉把供詞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衛彪也繼續看著自己手裡的供詞。
臉上的疑惑越來越濃。
供詞交代的這麼詳細。
可從昨晚到今早,這些人開口認罪的,卻寥寥無幾。
哪怕刀架在脖子上,鬼頭刀都快砍到後腦勺了,頂多也只是想著周旋。
一個個的這麼鐵了心,卻在暗地裡留了白紙黑字的鐵證?
這說不通啊!
「哎,二位,這說不通啊!」
這時間,楚風又忽然開口,一臉嚴肅的分析道:「你們說,這些人到底怎麼想的?寫了供詞,一個字不說,藏著掖著,非得被拉去法場砍頭?這是個什麼路子?」
說話間,他看看衛彪,又看看沈煉,「你們見多識廣,給本王分析分析?」
嘴上這麼問,楚風心裡想的卻是:
這事情,玄之又玄。
為了避免衛彪和沈煉問自己不好回答,乾脆就直接主動詢問。
先把難題拋給他們!
當然,這老哥倆肯定也想不明白。
就算是做夢也想不到,會有暗影統領這樣的存在!
果不其然,衛彪眉頭擰成了疙瘩,想了一會,最終搖了搖頭。
沈煉思忖道:「莫非,他們是想著給自己留一手?嘶……那也感覺有點不對勁啊……」
「算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不是壞事!」
楚風把話截斷,又看向衛彪,「衛將軍,你就拿著這些供詞,繼續按圖索驥去提人吧。」
說完,又看向沈煉,「沈統領,你也該去向父皇打小報告了。」
「是,瑞王!」
衛彪抱拳應聲。
「是,瑞王爺……」
沈煉也應了一聲,尷尬的點了點頭。
「那,那就這樣,事情順利,本王先回去歇著了。」
楚風笑了笑,背著手,腳步輕快的向著府衙趕去。
沈煉將供詞交給了衛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到了肚子裡。
衛彪也是欲言又止,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後,朝身後的金吾衛道:「走,跟本將軍去拿人!」
……
書房內。
「???」
楚天闊聽完了沈煉的匯報,微微皺起了眉頭,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最終只是問了句,「這些犯官,怎麼想的?」
「啊?」
沈煉一愣,連忙回過神來,硬著頭皮道:「陛下,卑職也不知道,不過若是非要說一個可能的話,沒準……」
「算了算了……」
楚天闊擺了擺手,同樣把話截斷,「反正是好事,沒準神仙保佑呢。」
沈煉欲言又止,覺察到了不對勁。
跟在陛下身邊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陛下把鬼神之說掛在嘴邊。
但眼下,陛下也不像是隨口說說。
而且,還像是在說一件早就心知肚明的事……
蹊蹺,實在是蹊蹺……
「事情倒是比朕預想的還要順利。」
楚天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話鋒一轉,「對了,馮敬堯那邊怎麼樣了?」
沈煉神色一正,「回陛下,馮敬堯的瘋病,御醫又去看過幾次,說是還沒有好轉的跡象。」
楚天闊把茶盞擱回桌上,抬眼看向沈煉,確認道:「當真是瘋了?」
「千真萬確。」
沈煉重重點了點頭。
「換御醫看過沒有?」
楚天闊追問道。
「回陛下,隨行的御醫都輪流看過了。」
沈煉道:「而且都是單獨看的,沒有串供的可能,診斷一致,人確實是瘋了。」
「嗯……」
楚天闊點了點頭,神情若有所思。
剛到揚州府當天,馮敬堯就瘋了,眼神渙散,自言自語……
這些日子,一直被秘密關押在一處地方。
瘋的倒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