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瑞王殿下!」
衛彪領命,叫上了十幾個南疆軍兵士前往地牢。
不多時,嚎啕哭聲夾雜著鐵鏈拖地的嘩啦聲,從地牢入口處飄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個穿綢衫的胖糧商。
他被兩個兵士從地牢入口架了出來,雙腳拖著地,靴尖在石階上磕得噔噔響。
遠遠看見了靠在躺椅上的楚風,兩眼猛地瞪大,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了一下,朝楚風的方向伸出手,「瑞王!瑞王饒命啊!下官招了!下官什麼都招了啊!」
楚風懶得搭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緊接著,一個接著一個,看見楚風都哭喊著求饒,聲音悽厲。
然而,楚風一個都沒搭理,任由他們被拖遠,聲音被風吹散。
最後一個人被拖走後,地牢前安靜了下來。
楚風這才不緊不慢的睜開眼,朝人被押走的方向瞄了一下。
法場在城外,從府衙過去要穿過半個揚州城。
街上百姓看見囚車,又會是一番景象。
不過這些楚風就懶得多管了。
沒多久,衛彪又過來了,向楚風匯報導:「瑞王殿下,牢房騰出來了二十一間。」
「那也不夠啊……」
楚風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從小桌上拿起剩下的供詞,翻了幾頁。
很快,從中抽出了幾張,遞向衛彪,「這幾個寫得情感不夠深刻,也處置了吧,多騰出幾間。」
「啊?」
衛彪聞言,整個人都傻了。
這算是什麼理由?
「主要是,本王看出了她們有所隱瞞,情況倒是不嚴重。」
楚風見衛彪冷聲,又立馬解釋了一句,「但真要算起來,毛病也不少,既然牢房還不夠用,那就再多騰點地方!」
「是!」
衛彪回過神來,應了一聲,接過供詞轉身往地牢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猶豫了一下,到底沒再多問什麼。
楚風靠在躺椅上,抬頭看了眼天色,悄聲嘟囔了一句,「時間過得怎麼就這麼慢呢……」
轉眼間,地牢入口處又傳出動靜。
金吾衛押著第二批人從石階下走出來。
一行七八個,被鐵鏈串成一串,腳步踉蹌。
最前面走著的犯官遠遠看見楚風,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被身後的金吾衛一把拽住胳膊才勉強站穩。
他掙扎著朝楚風的方向扭過頭,聲音發顫,「王爺,小的已經招了,小的什麼都招了啊!為什麼還要……」
後面幾個也跟著喊起來,「王爺!您不能出爾反爾啊!」
「王爺饒命!」
「王爺,我們不是已經寫過供詞了嗎?!」
哭喊聲混成一片,在地牢門口迴蕩。
楚風緩緩起身,看著這群人,冷聲道:「本王給他們時間,難道不也是給你們機會嗎?」
「他們重新寫供詞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沒寫到位?」
「以為能糊弄過去?一點主觀能動性都沒有,該殺!」
話音落下,哭喊聲戛然而止。
所有犯官都呆愣愣地看著楚風,納悶楚風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難不成,他們中出了內鬼?
忽然,一個婦人猛地轉過頭,朝著前方一個犯官,劈頭蓋臉的罵了起來,「你個殺千刀的!王爺給你機會你不改,你還想糊弄?你想死也別拖上我們啊!」
另一個婦人也反應過來,朝著旁邊的人又捶又打,鐵鏈嘩啦啦響成一片。
「悍婦,你個悍婦!」
「命都要沒了,老娘今天還就悍婦了!」
霎時間,對罵聲、哭聲混在了一起,比方才更亂了幾倍。
「帶走帶走!」
楚風嫌棄的擺了擺手。
金吾衛立馬拖著他們往外走,罵聲漸漸遠去,地牢門口重新安靜下來。
楚風活動了一下肩膀,無意間轉頭,看見了剛從地牢入口走出來的衛彪。
「衛將軍,你來的正好!。」
「瑞王,可有什麼吩咐?」
衛彪連忙快走了幾步,恭聲問道。
「下午永豐商號的人要是押來了,先別送去地牢。」
楚風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皺,「差人去偏院通知本王,本王對他們自有安排。」
衛彪愣了一下,沒有多問,抱拳應道:「是,瑞王殿下!」
楚風沒再說什麼,背著手往府衙方向走去。
進到府門,穿過迴廊,拐過月洞門。
去大偏院之前,先要經過楚禛所在的小偏院。
路過小偏院門口時,門口傳來了一陣議論聲。
動靜不大,是幾個丫鬟在嘀咕。
「肅王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一個丫鬟壓著嗓子,語氣里滿是唏噓。
另一個接話,「看著怪可憐的呢……」
楚風腳步放緩,耳朵豎了起來。
老四怎麼了?
自從法場昏倒之後,就沒再刻意關注過。
只知道又病了,這些天也沒怎麼露面。
暗影統領一直在盯著,但也沒匯報過什麼要緊的消息。
偶爾的情報上,倒是提過幾句,無非是臥病在床、飲食不進之類。
這時,丫鬟們還在嘀咕。
楚風定了定神,轉身向著小偏院院門口走去。
丫鬟們看見他,連忙收聲,矮身行禮。
「你們忙你們的。」
楚風擺了擺手,徑直往正屋走去,「本王去看看四哥。」
「是,瑞王殿下。」
丫鬟們恭聲應道。
楚風大步流星的直奔主屋而去。
身後,隱約聽見丫鬟們又在說:
「瑞王和肅王的關係真好啊。」
「可不是嗎,先前肅王病倒,瑞王還帶著東西來看肅王呢。」
「真好,兄友弟恭,實在是太難得了……」
此刻,小偏院主屋的屋門虛掩著,門口沒有值守的人。
比起楚風的大偏院來說,這裡冷清了太多。
尤其是張瑾初離開後,只剩下了楚禛和幾個下人。
眼下楚禛還病著,臥床不起……
楚風來到門口,推門而去。
大清早的,屋裡光線昏暗,窗子關著,帘子也拉了大半。
剛一進門,就有一股藥味撲面而來,悶得人有些透不過氣。
楚風一路來到裡屋,推門往裡面一瞧。
楚禛正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眼窩深陷,一張臉瘦得顴骨都凸了出來。
最顯眼的,莫過於一頭黑髮,足足白了有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