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傷大雅。」
楚風目視前方:「病急了亂投醫,北桓想談,月氏未必跟他談,咱們就繼續趕路,一切都在本王的掌握之中!」
沈煉聽楚風這麼說,心裡的疑慮散了大半,當即不再多問。
馬蹄聲在夜色里連綿成片,沿著雪原向西疾行。
與此同時。
北桓王庭西南十五里外。
月氏先鋒大營已經紮下。
再五十里外。
中軍也紮起了大營。
中軍帳外,篝火成片。
從西到東鋪開數里,像在雪地上劃出了一道火牆。
中軍大帳中,月氏王阿史那·伽藍正坐在上首。
他一改王宮中的華貴裝束,換了一身厚實金紋戰袍,腰間按著一柄彎刀,面色陰冷。
迦膩色伽站在左側,正低聲說著王庭方向探來的軍情,「王庭城門緊閉,城頭燈火通明,北桓似乎是要硬守。」
阿史那·伽藍冷哼,「哼,想擋本王十五萬大軍?做夢!」
這時,帳外有人來報:「稟大王,北桓使者到了!」
「使者?」
阿史那·伽藍眼眸一眯,「蹋頓,還有臉派人來講和?押進來!」
「是!」
不多時,帳簾被掀開。
一個披著皮袍的北桓中年人,被月氏兵士押進了帳內。
還沒等開口,就被兵士按著跪在地上。
使者倒也沒掙扎,強撐著直起了上半身,抬臂朝阿史那·伽藍行了個北桓禮,又用月氏語道:「外臣奉命前來,代我家單于向大王請罪,巴特爾王子之事,乃是蹋頓與勃朗一意孤行所致,與我家單于並無干係,如今蹋頓與勃朗皆已伏誅,北桓願與月氏重修舊好,以安兩國!」
「什麼?!」
阿史那·伽藍猛地向前傾了傾身子,「蹋頓死了?!」
「回大王,的確如此!我北桓,現是勃濟單于!」
使者道:「此事王庭人盡皆知,外臣不敢有半句虛言!」
「啊?」
阿史那·伽藍臉上多了幾分茫然之色。
這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蹋頓死了?
還是伏誅?
北桓竟然發生了如此變故?
現在北桓單于是誰?
「放屁!」
忽然,迦膩色伽一步跨出,指著使者怒道:「蹋頓那個老狐狸,前些日子還親口污衊巴特爾王子與琪琪格私奔,說得有鼻子有眼。今日又說他死了,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分明又是詭計!想要逃避月氏的制裁!」
阿史那·伽藍聞言,臉色更沉了幾分。
蹋頓老兒,為了保命,竟連自己伏誅這種話都編的出來。
簡直是連臉都不要了!
使者一驚,連忙從懷裡掏出了一封勃濟的親筆信,「我這裡有書信為證!」
阿史那·伽藍朝身側揮了揮手。
侍從立馬上前,從使者手中接過信,轉呈到了他面前。
阿史那·伽藍展開看了兩眼,眉頭依舊未松,轉手遞給了迦膩色伽:「你來看看。」
迦膩色伽接過,快速掃了一遍,冷笑出聲:「大王,這種書信有什麼說服力?上面有北桓的印信又如何?蹋頓能假造私奔之說,就能假造書信,萬不可信!」
阿史那·伽藍沒有馬上開口,只盯著那使者。
使者被這眼神盯得渾身發毛,趕緊道:「大王明鑑!外臣以性命擔保,蹋頓與勃朗真的已死,北桓上下生靈塗炭,只求兩國休兵,北桓願獻良馬三千匹、並開啟商路,從此對月氏稱臣,年年納貢!」
「稱臣納貢……」
阿史那·伽藍重複了一遍,臉色毫無表情,咬牙切齒道:「你們北桓人,殺了本王最疼的兒子,現在,你是告訴本王,給幾千匹馬,就能抵我兒的命嗎?」
使者連忙道:「大王,巴特爾王子之事,確實是蹋頓所為,與我家單于無干!如今蹋頓已死,仇已得報,大王若能罷兵,北桓永世不忘大恩!」
「本王不需要他的恩!」
阿史那·伽藍忍無可忍,怒聲道:「來人,把他給我拉下去,砍了!」
使者臉色刷地白了,撲通一聲跪下,聲音發顫:「大王,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啊!」
「放你娘的屁!」
阿史那·伽藍陡然拔高嗓門,怒吼道:「巴特爾是帶著婚約去的,你們連聯姻的王子都敢殺,現在來跟本王講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我可去你媽的吧!」
使者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連連磕頭:「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
阿史那·伽藍懶得理會,轉身朝外喝道:「來人!把這狗東西拖出去,本王不想讓他死得那麼痛快,給本王活活剮了!」
「是!」
幾名親衛應聲入帳,架起使者就往外拖。
使者鼻涕眼淚流了一臉,褲襠已經濕透了,嘴中還在不停求饒:「大王饒命!外臣只是奉命而來,外臣什麼都不知道啊!」
「剮他三千刀!」
阿史那·伽藍又補了一句:「少一刀,行刑者同罪!」
這話一出,使者眼珠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親衛們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拽出了大帳。
「大王,就該如此!」
迦膩色伽在旁邊看著,心中也是一陣痛快!
帳外,夜空被篝火映得發紅。
行刑聲很快響起。
起初還夾雜著幾聲慘嚎,後來便只剩嗚咽。
再後來,連嗚咽聲也聽不見了。
阿史那·伽藍坐在帳內,端起金杯喝了一口酒,臉色陰冷如鐵。
迦膩色伽連忙躬身:「是!」
說完,便立刻下去安排!
「等等!」
阿史那·伽藍再度開口。
迦膩色伽腳步一頓,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剮完了那個使臣,給北桓送回去!」
阿史那·伽藍怒聲道:「本王要讓蹋頓知道,這事不死不休!」
「是!」
迦膩色伽再度恭聲答應,轉身快步走出了大帳。
三千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活剮了使者後,便有將領快馬加鞭,將屍首直接送去了北桓王城城下。
當夜凌晨。
北桓王庭內。
勃濟看見了使者的屍首,臉色陡然陰沉的像是能滴出水來……
一旁,帖木兒面露驚懼之色。
達魯和一眾將領,皆是面露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