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又安撫了娘子們幾句,便讓她們各自去收拾行囊。
「飛虹,檀兒,月寒,嫣兒,巧姝,你們五個先收拾著,為夫去趟茅房。」
說著,楚風出了後院,拐過兩道長廊,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
左右無人,心念一動。
腳邊的陰影漾開了一圈漣漪,梅一從中浮出身形,雙手捧著一封拆了封的密信,遞到楚風面前。
「主人,截獲的密信。」
楚風接過信,梅一隨即縮回陰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展開信紙,掃了一遍。
信是楚錚親筆。
大致內容是,等他踏入南疆之後,前面幾個城池照常配合。
好吃好喝招待,要什麼給什麼。
信上連幾個城的知府姓名,該做什麼,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等到了瀾滄城,開始使絆子。
具體怎麼使,信上倒是沒說,只寫了一句「別讓老六好過」。
信的末尾還有一行小字,特地交代給瀾滄城刺史劉知墨。
「告知白靈,計劃有變,來的是楚風,讓她便宜行事。」
「必要時,對楚風下死手亦可!」
楚風看完,把信紙折好,揣進袖兜里,「行了,老二通敵的實證到手了,寫的倒是詳細,安排的明明白白,到時候,一個都跑不了。」
「先去南疆溜達一圈,回來就擒了老二!」
「給他安排一個合理的死法!」
說著,楚風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本對南疆的情況,一切還都是未知。
但有了老二這封信之後,局勢倒是一下明朗了不少。
當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不愧是本王的好二哥啊!
思索間,楚風拍了拍袖子,邁步往回走去。
一邊,又走一邊琢磨。
這劉知墨,乃是南疆瀾滄城的刺史。
至於這白靈是什麼身份,暫且不知。
聽起來,好像是女人。
不會是南詔公主吧?
……
次日清晨。
京城南門。
天剛蒙蒙亮,城門內外已經站滿了人。
楚風的隊伍整裝待發。 沈煉帶著兩百錦衣衛在前頭開路。
衛彪帶著一隊鎮南軍的精銳跟在後面。
劉公公騎著一匹快馬,護在楚風馬車旁邊。
馬車上,便是楚風的幾位娘子。
徐嫣、林檀兒、葉飛虹、文巧姝,還有姜月寒。
城門口,楚天闊親自來送行。
龍輦停在城門內,楚天闊一身常服,看著比朝堂上和氣了不少。
皇子公主、文武百官皆到場相送。
徐國甫站在最前面,神色沉穩。
周文舉站在禮部隊列里,遠遠朝楚風拱了拱手。
最令人意外的是,連老太后也來了。
老太后的轎子停在龍輦旁邊,她被宮女攙著下了轎,拄著拐杖走到楚風面前,拉住他的手拍了拍:「小六,南疆路遠,照顧好自己。」 「皇祖母放心,孫兒辦完事就回來。」
楚風笑著應道。
「早點回來。」
老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背,「哀家還等著你回來給哀家講南疆的故事呢。」
楚風壓低聲音,湊到老太后耳邊,悄聲道:「一定,到時候給皇祖母做成戲,演出來。」
「好好好!」
老太后眼前一亮,攥著楚風的手,笑的合不攏嘴,「那小六,咱們可說好了!」
「皇祖母,一言為定!」
楚風重重點了點頭。
楚錚和楚軒站在不遠處,全然沒聽見楚風和老太后說了什麼。
兄弟二人面面相覷,皆露出了驚愕之色。
「老六說了什麼,能哄的皇祖母這麼高興?」 楚軒悄聲問了楚錚一句。
「噓!」
楚錚沒有回應,反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文武百官們,同樣大眼瞪小眼,想不明白楚風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受老太后喜歡了。
唯獨徐國甫,目不斜視,仿佛一切都跟他沒有關係一般。
待老太后和楚風聊完,楚天闊走上前,來到了楚風身邊。
楚風立馬行禮,「父皇。」
楚天闊微微頷首,「多注意安全。」
楚風點頭回應,「兒臣明白。」
楚天闊欲言又止,最終只說了句,「早去早回。」
「是。」
楚風行了一禮,轉身上了馬車。 號角聲響起,隊伍緩緩啟動。
走出十幾步,楚風撩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
楚天闊負手立在最前面,目光也一直跟著他。
朝陽從東邊升起,暖光灑在了父子二人的身上。
早春的官道上,新草冒頭,鳥雀嘰嘰喳喳。
又一次離京,腳下已是踏上了前往南疆的道路。
……
與此同時,京城東門。
跟南門的熱鬧比起來,東門格外冷清。
楚盛站在城門口,身上特地穿了一件半舊的深色棉袍。
身後跟著十幾個護衛,都是三皇子府的家丁。
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拎著包袱,沒精打采。 楚盛看著城門外空蕩蕩的官道,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京城城牆。
父皇沒來,文武百官沒來。
之前那麼多巴結他的人,如今卻連個送行的都沒有。
看著看著,楚盛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臉色無奈。
得了,白穿這身做戲了……
「殿下,該走了。」
這時,一個年長些的護衛湊上來,低聲提醒了一句。
楚盛腳步一動不動,目光還盯著城牆。
過了好一陣,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楚盛眼前一亮,連忙踮起腳尖看去,赫然是徐貴妃。
只見,徐貴妃穿著一身素色宮裝,沒戴什麼首飾,被兩個宮女攙著,快步走了過來。
眼眶泛紅,一看就是哭過了。 「母妃。」
楚盛迎了幾步,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
徐貴妃走到楚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領,聲音發顫:「路上小心,記得寫信,給母妃報個平安。」
「嗯……」
楚盛含淚應了一聲。
一旁的老護衛卻是暗暗搖了搖頭。
隔海,咋個寫信嗎。
怕是沒有驛站哦……
但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裡嘀咕。
楚盛哪怕再不受待見,也是皇子……
徐貴妃再度開口,語氣里滿是不舍,「銀子帶夠了嗎?藥帶了嗎?別逞強啊……」
「都帶了。」 楚盛重重點了點頭,「母妃放心,銀票帶的足足的。」
「銀票?」
老護衛心頭一顫。
三皇子,帶的是銀票?
不兒……
你不帶銀子,帶銀票?
這其他國家能認嗎?
「三……」
老護衛看向楚盛,又語塞。
見楚盛和徐貴妃正不舍分別,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提醒為好。
「這個拿著,裡頭是母妃求的平安符。」
徐貴妃從袖中摸出一個錦囊,塞進楚盛手裡。 「嗯……」
楚盛低頭看了一眼,把錦囊揣進懷裡,「天冷,母妃回去吧。」
徐貴妃吸了吸鼻子,「我看著你走。」
楚盛沒再堅持,轉過身,朝身後的護衛們揮了揮手:「走了。」
十幾個護衛應了一聲,牽馬的牽馬,挑擔的挑擔,跟著楚盛朝東門外走去。
走出十幾步,楚盛回頭看了一眼。
徐貴妃站在原地,手捂著嘴,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楚盛攥了攥拳頭,轉回頭,上了馬車。
心裡暗暗發狠。
這一次,必定立功,闖出個名堂來!
老六,老二,都給我等著!
他這邊鬥志昂揚,身後的護衛們卻都哀聲嘆氣,有人小聲嘟囔了一句:「這趟去海外找什麼銀礦,還不知道是死是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