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糯山位於瀾滄城以北,隊伍改道之後,當夜便來到了山腳之下。
繞過南糯山,再行大半日,便能抵達瀾滄城。
沈煉勒住馬,翻身下來,快步走到楚風車旁:「王爺,南糯山到了。」
楚風撩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山高林密,山腰以上纏著一層薄霧,看不太真切。
「行了,就這吧。」
楚風下了馬車,活動了一下肩頸,對沈煉道:「大舅哥,先請衛將軍過來。」
沈煉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令。
不多時,衛彪大步走來,抱拳道:「王爺。」
「衛將軍,你去鎮南軍駐地,調兩萬人過來。」
楚風吩咐道:「以備不時之需!」
衛彪神色一肅:「末將這就去辦。快的話,兩天內能趕回。」 「不著急。」
楚風煞有介事:「你多花點時間,慢工出細活也行。」
衛彪一愣。
慢工出細活?
打仗的事,向來兵貴神速。
哪有慢工出細活的說法?
可楚風說得一本正經,衛彪也沒好追問,只當是另有安排,抱拳應下後,轉身大步去辦。
楚風目送衛彪騎馬的背影消失在林間,心想這下總算給衛彪支開了,又看向沈煉,吩咐道:「大舅哥,你帶錦衣衛在四周警戒。」
「是。」
沈煉應下,又試探地問了句,「王爺,那您這邊……」
「無妨。」
楚風擺了擺手,「衛將軍留了百十個護衛,夠用了,你只管把外圍看好,別讓人打擾本王。」 沈煉到底沒再多問,抱拳領命,帶著錦衣衛散開。
楚風又朝劉公公招了招手,眼看劉公公來到身邊,悄聲吩咐了起來:「劉總管,你帶這百十個護衛,在山腳下找個避風的地方紮營,把五位王妃安頓好,別讓她們受委屈。」
「殿下放心。」
劉公公躬身應下,轉身就去張羅。
不多時,溪邊的石灘上支起了帳篷。
劉公公親自挑了一處背靠山壁、面朝溪流的位置,又讓人搬了軟墊和毯子,把五位王妃的帳篷鋪得舒舒服服。
葉飛虹、徐嫣、姜月寒、林檀兒、文巧姝五人也從馬車上下來,在溪邊活動腿腳。
「夫君,咱們這是到哪了?」
葉飛虹走過來問道。
「南糯山腳下。」
楚風道:「你們先歇著,為夫上山一趟。」
「上山?」 徐嫣好奇地湊了過來,「上山做什麼?」
「辦點事。」
楚風笑了笑,「你們在這等著,晚上沒準還得住這。」
幾位娘子沒多問,各自去收拾行囊。
楚風安頓好了娘子們,轉過身,徑直朝南糯山的山徑走去。
劉公公正在帳篷旁邊指揮護衛搬東西,餘光瞥見楚風一個人往山上走,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追了上去,「殿下!殿下您這是去幹什麼?」
楚風頭也不回:「去方便一下,不用管我。」
劉公公快步追到楚風身側,「殿下,這南糯山上可都是反賊啊!萬一有個好歹,老奴還是陪著您一起吧……」
「不用,有人盯著本王方便不出來。」
楚風淡定道:「本王心裡有數,你只管回去,對了,本王可能耽擱點時間,你也不用等,到點本王就下來了。」
說完,便加快了步伐,甩開了一段距離。
「王爺……」 劉公公想再追上去勸,可楚風已經走出了十幾步,消失在了樹林之中。。
「哎!」
劉公公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去。
山徑上,楚風一個人走著。
兩邊的樹越來越密,偶爾能聽見溪水聲從林子深處傳來,涼氣撲面。
走了約莫兩刻鐘,終於抵達了山谷所在之處。
來到坡道上方,低頭朝下看去。
谷地下方,溪流穿過,兩岸散布著竹樓。
空地上,長桌還沒撤,幾個婦人正在收拾碗筷,有說有笑。
楚風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衣袍,順著坡道往下走去。
很快,谷地里的人注意到了他。
一個挑著水桶的漢子最先抬頭,腳步一頓。 田埂上彎腰拔草的婦人直起身,手搭在額前眯著眼往坡上看。
楚風閒庭信步的走著,從袖兜里摸出了趙守正寫給兒子趙剛的信,面上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走到谷底,離最近的一座竹樓還有十幾步遠時,幾個漢子圍了上來。
一個個膀大腰圓,站在楚風面前,堵住了去路。
其中,年紀稍長的漢子打量了楚風一眼,用帶著南疆口音的大乾話問道:「你是什麼人?」
楚風拿出信舉在面前,一本正經地說道:「哦,我來找人,趙剛父親托我給他帶封信。」
「趙剛?」
那漢子一愣,轉頭看了看旁邊的幾個人。
幾個人面面相覷,低聲嘀咕了幾句。
「你等著。」
年長的漢子丟下一句話,轉身快步往最大的議事廳方向走去。
楚風站在原處,背著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 竹樓底下架空的柱子上掛著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屋檐下吊著幾串風乾的藥材。
溪邊的石頭上晾著剛洗好的粗布衣裳,旁邊擱著幾個編了一半的竹簍。
不遠處,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在玩耍,笑得前仰後合。
這地方,當真是一點匪氣都沒有。
不多時,年長的漢子折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人。
楚風抬眼看去。
白靈從議事廳方向走來。
四目相對,二人互相打量。
明明距離很遠,楚風卻莫名感覺到了一股清新的香氣撲面而來,那是一種清純的味道。
當下,見到的真人比面板里看上去更要清秀幾分。
最顯眼的,要數一雙眼睛。
瞳仁黑亮,目光清澈,讓人感覺格外安寧。 身材也高挑,比尋常女子高出半個頭。
「你是來找趙剛的?」
白靈打量著楚風,來到了楚風身前數米遠外站定,率先開口問道。
楚風點了點頭,把手裡的信往前一遞:「這是趙剛父親托我帶的,老人家年紀大了,掛念兒子,信里寫了什麼,我沒看過,麻煩轉交一下。」
白靈沒有接,目光在楚風臉上又打量了一陣,隨後落在他手裡的信上,「你是什麼人?趙剛父親的信,怎麼會托到你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