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
黑臉漢子一聽這話，來了精神。
「王爺說得有道理啊！」
他摩挲著下巴，擺出一副老資歷的模樣，「這種事我熟，山匪踩點，大都是扮成過路的、討水的、問路的，先摸清院子裡有多少人、幾間屋、有沒有值錢東西。」
「等摸清了底就動手！」
他越說越篤定，拍了拍腰間的刀柄：「方才護衛說了，一個年輕公子帶兩個女人一個老僕，後面還綴著幾個。」
「年輕公子是幌子，女眷是掩護，後面那幾個才是真正動手的！」
楚恆聽著，點了點頭：「本王也是這麼想的！」
李姓幕僚站在窗邊，眉頭卻微微皺著。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
「王爺，我覺得……」 李姓幕僚剛開口，黑臉漢子就打斷了他：「李先生，你就是想得太多，這種事你不在行，我來。」
楚恆看了李姓幕僚一眼，又看了看黑臉漢子，最終擺了擺手，對黑臉漢子說道：「行，你去處理，別鬧出太大動靜，把人打發走就行。」
「王爺放心。」
黑臉漢子拍了拍胸脯，「一個山匪頭子來打劫另一個山匪頭子，這事傳出去，我黑子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說完，他罵罵咧咧地朝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嘟囔：「打劫打到老子頭上來了，當真是豈有此理！」
「今天非給這幾個不長眼的點顏色看看不可！」
李姓幕僚站在原地，看著黑臉漢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眉頭越皺越緊。
院門外。
劉公公已經退回到了楚風身邊。
「殿下，裡面的人說去問問，半天沒動靜了。」
劉公公壓低聲音道。
「不急。」 楚風語氣淡定，背著手站在原處，目光落在院門上，神色從容。
白靈站在楚風右側，低聲問了一句：「夫君，要不咱們回去喝水吧，我總感覺這裡怪怪的……」
「沒事。」
楚風安撫道：「有為夫在，不必擔心。」
文巧姝抱著話本站在左側，打了個哈欠，翻了一頁。
就在這時，院門從裡面猛地拉開。
黑臉漢子大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個持刀的護衛。
他往門口一站，叉著腰，環顧了一圈門外的人。
先看了劉公公一眼，又看了楚風一眼，再看了看白靈和文巧姝。
最後掃了一眼遠處那幾個隱在夜色里的錦衣衛。
「討水喝的？」
黑臉漢子沉聲說道。 劉公公上前一步，笑吟吟道：「這位壯士，我家主人趕路經過，實在口渴，討碗水就走，絕不叨擾。」
「趕路？」
黑臉漢子嗤笑了一聲，「大晚上的，荒山野嶺，趕什麼路？」
說話間，又打量了楚風幾眼，「這位公子，看著細皮嫩肉的，不像是走夜路的人啊！」
楚風笑了笑，語氣不緊不慢：「壯士好眼力，在下確實不常走夜路，只是趕路趕急了，錯過了宿頭，路過此地，見有燈火，便想討碗水喝，壯士行個方便？」
黑臉漢子盯著楚風看了一陣，到底沒看出什麼破綻，「等著，給你們舀碗水，喝完趕緊走。」
說完，又回頭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去，舀瓢水來！」
一個護衛應聲跑進灶房。
不多時，端著一隻木瓢出來，瓢里盛滿了清水，晃蕩著灑了幾滴在地上。
護衛小跑著來到門口，雙手捧著木瓢正要遞給劉公公。
黑臉漢子卻一伸手，把木瓢從護衛手裡接了過去。
「我來。」 他單手托著木瓢，朝門外一伸，語氣粗聲道：「接著吧。」
劉公公上前一步，笑吟吟地伸出雙手去接：「多謝壯士。」
手指扣住木瓢邊緣的那一刻，劉公公的笑容一僵。
黑臉漢子的手沒有松。
不僅沒松，還暗暗加了力道。
五根粗壯的手指扣在瓢沿上，像是要把木瓢捏碎在掌心裡。
劉公公眼皮微抬，看了黑臉漢子一眼。
黑臉漢子也正看著他，面露冷笑之色。
劉公公心念一轉，手上不動聲色地加了三分力。
兩人竟是隔著木瓢較上了勁！
表面上還維持著遞水接水的客套。
可那隻木瓢在他們手裡越攥越緊，瓢沿發出細微的吱嘎聲。 「嗯？」
很快，黑臉漢子覺察到了不對勁。
原想著，這老僕看著乾瘦，試一把力氣。
若是軟腳蝦，就順勢把水潑他一身，再罵幾句把人轟走。
可這一較上勁……
媽的，這老東西的手勁，怎麼大得如此離譜！
黑臉漢子咬了咬牙，又加了五分力，額角憋出了青筋。
劉公公卻依舊是笑吟吟的模樣。
「果然是個練家子！」
黑臉漢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臉色漲得通紅。
楚風站在後面，聽見這話，不由得一愣。
練家子？ 劉公公嗎？
什麼時候成練家子了？
還沒來得及細想，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木瓢赫然從兩人手裡直接炸開！
瓢身碎成幾片，水潑灑而出。
劉公公身上未沾分毫，卻是濺了黑臉漢子一臉一身！
同一時間，黑臉漢子還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院門門框上。
他齜了齜牙忍痛，又甩了甩臉上的水，瞪大了眼睛看著劉公公，滿臉難以置信。
反觀，劉公公站在原地，紋絲沒動！
「我們不過是想討口水喝。」
劉公公率先開口打破了僵局，盯著黑臉漢子，冷聲質問道：「你卻盤算著傷人，說，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黑臉漢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盯著劉公公看了一陣，忽然冷笑一聲，「行啊老頭，藏得夠深。」 話音落下，他便準備暴起發難！
劉公公卻是後發先至，腳下一動，便已閃身到了黑臉大漢身前。
旋即抬手，一掌朝著黑臉漢子的肩頭拍去！
「砰！」
一聲悶響，黑臉漢子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
後面的護衛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帶倒了一片！
「還想動手？」
劉公公站在院門口，冷笑了一聲，「當真是找死！」
楚風站在原地，看著劉公公的背影，心裡翻江倒海。
我去，這老太……
老態龍鍾卻益壯的劉公公，藏得夠深，老而彌堅啊！
老登派他來，果然不是隨便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