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接過冊子，翻開看了一眼。
好傢夥。
第一頁是銀兩，數目不小。
第二頁是田產，加起來上千畝。
第三頁是鋪面，瀾滄城有五間鋪子，都在主街上。
再往後翻，還有藥材、錦緞、首飾、家具，林林總總列了十幾頁。
楚風合上冊子，心裡估了估。
這份嫁妝的數目，比他之前送給盛家莊送的東西的價值，只多不少。
莫非，便是這【禮尚往來】起了效果？
也不對啊。
這是人家給女兒陪嫁的嫁妝。
要送，也送給沈煉這個大舅哥。
跟他有什麼關係？
「盛莊主大手筆。」
楚風沉了口氣，把冊子塞進懷裡，「這份嫁妝，本王就先替沈統領收著，待明日給他。」
「有勞瑞王殿下！」
盛懷遠笑了笑，又從袖中摸出另一份冊子。
這份冊子比方才那份厚了不少。
「殿下，這份是盛家莊在南疆的全部產業。」
盛懷遠雙手捧著遞過來，「田地、鋪面、貨棧、往來客戶，都在上面。」
「草民思來想去，盛家莊往後既然替殿下辦事，這些產業，便請殿下先過目。」
楚風接過冊子，翻開掃了一眼。
第一頁，盛家莊名下田產。
瀾滄城周邊七處莊子，合計五千餘畝。
第二頁，鋪面十六間。
分布在瀾滄城及周邊三個府城。
第三頁，商路五條，分別通往北邊的雍州、東邊的嶺南、南邊的交趾。
還有兩條出海商路。
第四頁，貨棧八處，倉庫二十餘間。
再往後翻，是往來客戶的名單，密密麻麻列了上百家。
既有南疆本地的商號，有周邊州府的商戶。
還有幾家海外的商隊。
「殿下。」
楚風正看著，盛懷遠忽然朝楚風深深一揖，「盛家莊在南疆經營了幾十年，這些產業，是幾代人攢下來的，草民今日把這份總目交給殿下，是想請殿下收下。」
楚風合上冊子，看著盛懷遠，「收下？盛莊主，這是你盛家的產業，本王收下算怎麼回事？」
「殿下，盛家莊往後替殿下辦差，這些產業，便是盛家莊辦差的底子。」
盛懷遠道：「殿下收下，便是收下了盛家莊的誠意，往後盛家莊的產業，殿下說往東，絕不往西，殿下說做哪門子生意，盛家莊便做哪門子生意！任由殿下差使！」
楚風沒有著急回應，心裡暗自琢磨了起來。
這盛懷遠，是在納投名狀啊。
這些東西，哪怕給了自己，自己總不能一直在南疆。
實際上，還是盛家的。
但話又說回來了，生殺予奪的大權，在自己手上。
盛家也不敢造次。
總而言之一句話，這是真心歸順了。
思及至此，楚風定了定神，「盛莊主，這份總目，本王收下了。」
聽見這話，盛懷遠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不過，有一條需得格外注意！」
楚風再度開口，囑咐道：「只要不欺壓百姓，使得南疆安居樂業，產業便還是你盛家莊的，本王不奪你們的家產，往後該賺的錢，你們自己賺，該交的稅，按規矩交！」
盛懷遠一愣，隨即再度作揖，「殿下仁厚，草民代盛家莊上下，謝殿下恩典。」
楚風看著盛懷遠，擺了擺手：「起來吧。」
「謝殿下。」
盛懷遠直起身，目光里多了幾分鄭重。
楚風默默轉過身，背對著盛懷遠，做了個怪臉。
草……
逼裝大了。
【禮尚往來】起效，盛懷遠把產業打包送上門。
這份厚禮，比之前送出去的，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結果腦袋一熱，推了回去。
心裡那個悔啊！
可面上還得端著……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現在也不缺錢。
榮興商號一半是他的，北桓那邊有進項，月氏的商路也通了。
缺的是做事的人，缺的是人心。
本王可是做大事的人，志向也不是做個富家翁！
南疆和北桓一樣，得有人替他盯著。
盛家莊在南疆經營了這麼久，根深葉茂，地頭熟，人面廣。
把盛家莊收服了，比收幾間鋪子值錢得多。
思及至此，楚風轉回身，看向盛懷遠，「盛莊主，本王問你個事。」
盛懷遠：「殿下請講。」
楚風：「南疆的商路，通哪裡？」
「回殿下，南疆商路往北通雍州，往東通嶺南，往南通交趾。」
盛懷遠如實道：「另外還有出海商路，往南邊群島。」
「往南邊群島的商路，走的是哪條線？」
楚風追問道。
「從瀾滄江口出海，沿岸南行，經占城、真臘，最遠能到錫蘭。」
盛懷遠道：「這條線走了十幾年，沿途的港口、商棧，盛家莊都有熟人。」
楚風點了點頭，心念急轉。
占城、真臘、錫蘭。
這片海域，是東西方海上貿易的咽喉要道。
誰控制了這條線，誰就捏住了海上商路的命脈。
重要程度，絲毫不亞於月氏那條陸上商道！
「盛莊主，這條商路，一年能走多少貨？」
「不算多。」
盛懷遠如實道：「一年也就十來條船，運些南疆的藥材、香料、木材出去，換些胡椒、寶石、象牙回來，利潤不薄，可規模一直做不大。」
楚風眉頭一皺，「為什麼做不大？」
「海上不太平啊。」
盛懷遠嘆了口氣，「出了瀾滄江口，往南就是茫茫大海，沿途的島國各自為政，有些地方海盜橫行，盛家莊的船隊規模小，只能走走停停，不敢深入。加上船不行，抗不住大風浪，一年也就跑一兩趟。」
楚風聽完，心裡有了數。
商路有，可規模小，受限於船和海上安全。
大乾的水師，主要布防在東南沿海。
可南邊的海域，大乾的水師很少涉足。
這片地方，算是空白。
要是把南疆的商路跟大乾的水師連起來，往南打通，一直通到月氏西邊的商路……
那整個海上貿易的格局就變了！
但是，問題在於，老登現在求穩，恐怕做不了那麼多事了。
倘若老登有開彊拓土的志向，北桓早就解決了，何須由他來辦。
可話又說回來，本王總不能親自去跑這一趟，得讓人代辦！
思及至此，楚風又看向盛懷遠。
心裡卻是搖了搖頭。
此行太過於危險，盛懷遠不適合。
哪怕有暗影統領暗中護著，一旦有個閃失不妥。
何況，盛懷遠歲數大了，不光要考慮海盜，還有各地割據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身體扛不扛得住。
年輕，身體好，還得有能闖的膽識，不怕事。
這人選可不好找啊！
誒？！
思及至此，楚風忽然想到了一個再合適不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