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悖論？
秦川記得自己此前聽到過類似的描述。
——這倒不是他健忘，而是如今五世的記憶在腦海中攪和在一起，讓他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不過，分不清也無妨。
因為所有過往，皆為真實！
此時，他已經想起來是在什麼地方聽到的類似話語——
太極宮老道士！
『德不配位，命如浮萍』以及——『命格不穩』。
這雖然與命運悖論不太相同，但也大差不大。
秦川當初以為他是故弄玄虛，並沒有過多在意。
但現在看來，其中似乎有些門道？
看來，回歸後倒也去太極宮一趟了。
至於那老道會不會說並不重要。
若肯說還好，如果不肯……
他有的是辦法和手段！
念頭才剛一升起，秦川卻暗自皺眉。
——又來了。
與歡愉小丑的影響不同，武盟盟主的影響要更加的霸道且不講道理！
但......一時半會貌似沒有解決的辦法。
——或者說，為什麼要解決？
秦川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似無窮無盡！
現在，他什麼都不缺......還是缺的。
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桑桑不知何時已經躲到門口。
「跑那麼遠幹什麼，怕我？」
桑桑揉了揉眼睛，又是上下打量秦川幾眼。
發現他依舊是自己熟悉的師傅，臉上露出笑容。
「怎麼會呢，桑桑才不怕師傅。」
秦川點頭，對此不置可否。
他懶得解釋自己的變化，也無法解釋。
只是說道：「走吧。」
桑桑疑惑：「去哪。」
秦川並未說話，只是推開房門走到街道上。
桑桑看他行進的方向，在原地跺了跺腳，還是快步跟上。
「師父等等我！」
兩人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走在城中的街道上。
不出預料，兩人很快就被巡邏的士兵發現。
「什麼人？」
「貌似是白天的狂徒！」
「站住......呃。」
秦川緩步走過，只是瞥了眼圍上來的士卒。
一眼！
這群人就如泥人雕塑一般，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並非是桑桑的手段。
而是氣勢的碾壓！
正如夏蟲不可語冰，他若是有意，瞪一眼就能讓這些人肝膽破碎。
就這樣，他一步一步從街道向城主府走去。
所進所行，暢通無阻！
在他的身影消失後，街道上只剩下渾身顫抖的士卒，汗如雨下。
聽上去他行進的速度不快，但其實並不慢。
桑桑在他身後拔腿硬追，費盡全力才勉強沒有跟丟。
與此同時——
城主府內，此前與秦川交手的大漢正在與幾名文吏模樣的人議事，個個面帶愁容。
恰此時，忽聞急報。
「敵襲！」
眾人驚覺抬頭，就發現秦川的身影就在報信人身後。
「是你！」大漢暴喝起身，立即擺開架勢。
秦川閒庭信步般走到廳堂之中，目光掃視眾人：「諸位何故憂愁？。」
他語氣平淡，但行為卻極為霸道。
兩步之間，他已經走到廳堂空著的主位坐下。
一名文吏看著他的動作，呵斥道：「大膽狂徒！白日擅闖府衙已是是死罪，如今竟還敢回來！」
秦川卻道：「死罪？這世上沒人能定我的罪！」
「狂徒！」
白日裡抓捕秦川的大漢，此刻已經怒不可解。
他怒喝一聲，憤而出拳。
拳風剛猛，直擊秦川面門。
秦川確實不閃不避，坐在椅子上伸手輕輕一搭。
大漢頓覺一股巨力湧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向後飛去，狠狠撞在門柱之上。
「轟！」
廳堂震了震，廳內眾人駭然失色。
秦川甩了甩手：「現在，大家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文吏們面面相覷，看向掙紮起身的大漢。
大漢嘴角溢血，難以置信的看向秦川。
「先天宗師？！」
眾人聞此，看向秦川的眼神如同見鬼。
秦川不解：「先天宗師是什麼？」
正在這時，一陣喧鬧聲遠遠傳來。
「哪來的賊人！」
幾乎在聲音傳來的同時，一道人影自極遠處飛速閃來。
來者正是秦川白天在城牆上看到的那個黑色勁裝的虬髯大漢。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隊手持兵刃的士卒。
「你？」
這人剛一到，目光就鎖定在場中的秦川。
只是一眼，他身上就不對了。
「先天？不對，是古法武者......哪個山里出來的！」
說到這，他眼中帶著不可置信。
「你們說是就是吧，不過誰能跟我說說先天宗師是什麼嗎？」
秦川目光掃過場中眾人，所有人猶如觸電一般，一些文吏更是忍不住後退。
有人喃喃：「虛室生電......傳說竟然是真的，但......」
與此同時，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目光盯向新來的虬髯大漢。
秦川道：「你是能做主的？」
大漢聞此卻搖了搖頭：「吾乃城防將軍，並非城主。」
秦川：「城主呢？」
「失蹤了。」
秦川：「那就是你了。」
......
片刻後，藏書閣。
秦川合上手中泛黃的古籍，指尖輕敲書頁。
他抬眼看向周圍垂首侍立的府吏，詢問道：「城中可還有其他典籍？」
文吏報告道：「回大人，藏書庫僅此一處，城主書房或是有其他收藏」
秦川起身，衣襟微風。
「帶路吧。」
文吏不敢多言，連忙引著他穿過曲折迴廊。
桑桑像是個小跟班一樣，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目光好奇地打量四周。
城主書房位於府邸深處，門扉緊閉。
秦川伸手輕推，門軸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室內陳設簡樸，唯有靠牆的書架上整齊碼放著竹簡與線裝書。
他徑直走向書架，略作翻看，很快就抽出一卷名為《大餚簡史》的大部頭。
典籍入手，塵土微揚，看來那城主失蹤的時間不短......
翻開書本，扉頁上赫然記載著：
「大餚疆域，分五陸十三州，縱橫九萬里......」
秦川掃過其上文字，眼中閃過思索。
——這方世界的地域，赤道約莫才八萬里吧？
正所謂了解一個世界最好的方式就是看它的歷史，秦川逐字逐句看下去。
片刻後，秦川讓深瞳將其上內容完全收錄，拿起了另一本。
沒一會功夫，整個書房內所有內容盡皆被收錄。
除了有關大餚的風土人情中，秦川還在其中找到了一篇關鍵典籍。
名曰：《武道通釋》！
其上正記載著大餚的修煉體系！
「武道之途，始於三流，錘鍊筋骨；二流者，內息初生；一流者，氣貫周身......」
「後天返先天，洗髓伐毛；先天蘊宗師，神與氣合；大宗師者，窺天地之妙......」
「破虛之境，可凌空虛度；至陸地神仙，壽五百載，朝游北海暮蒼梧......」
秦川的手指停在「破虛」之上。
他腦海中對應起現世武道境界劃分。
明、暗、化、抱丹......
雖無法與大餚的體系一一對應，但卻大差不差。
三流對應明勁，二流對應暗勁，一流便是化勁了。
後天等同抱丹，先天則是罡勁的起點。
至於隨後宗師、大宗師、破虛、陸地神仙......
這就有些似是而非了。
此前，武道盟主所追尋的『打破虛空，見神不壞』與之相比，又是哪個境界？
與此同時，他想到大餚記載中，橫壓天下三千載的大餚聖皇。
他，又是哪個境界，陸地神仙之上？
「哈......」
一聲低笑從秦川喉中溢出。
他合上書冊，眼中光芒大盛。
此前融合記憶時，武盟盟主秦川最大的悲哀就是前方無路。
如今，大餚的出現，如同是黑夜中的燈塔。
不是前路已絕，而是他尚未找到正確的道路。
桑桑此時站在他身邊，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歪頭問道：「師父，你笑什麼？」
秦川將書冊放回書架，轉身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笑這天地廣闊，前路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