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地底緩緩前行了接近一天，這才在這天的傍晚時分從一處山谷中走了出來。
說是山谷，其實和懸崖絕壁差不多，只不過還有些突出的石塊能夠讓人踩踏，否則以余麗的伸手，根本不可能爬得下來。
「終於出來了！」
站在山崖底部，蘇陽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只覺無盡舒爽。
余麗則是坐在草地上休息，此刻她又累又餓，連動動身體都感覺沒力氣了。
看到余麗虛弱的樣子，蘇陽也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想著等著她恢復一些體力再走。
就這樣，兩人都沉默著。
過了將近十五分鐘，余麗眼中漸漸有苦澀出現，她努了努嘴，低聲道：「蘇陽，對不起！」
「額，什麼對不起？」
蘇陽沒有去看余麗，他的雙眼正盯著漸漸變黑的天空。
「你的隊友，他們，他們都是因為我……」
「因為你什麼？」
余麗話還沒完，蘇陽忽然一下跳起，帶著歇斯底里的聲音將余麗一把提起，猛地按在了岩壁之上。
「咳咳，咳咳……」
余麗脖頸被蘇陽緊緊采著，頓時連呼吸都困難了，而原本好好的蘇陽，此刻雙目充血，如同要吃人一般。
「我只跟你說一次，永遠不要再和我提這件事，永遠！」
蘇陽右臂顫抖，用力捏著余麗脖頸的手掌恨不得全身戰力爆發。
帶著無盡的憤怒，他將余麗用力一甩，本來就虛弱的余麗，毫無抵抗力地摔倒在了草地之中。
「咳咳……」
劇烈咳嗽了兩下，余麗驚魂未定地摸了摸脖頸，就算看不到，她也能夠感受到，此刻脖頸之上肯定是五個鮮紅的指印。
而蘇陽，甩開余麗後邊快步走了。
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余麗沒敢說一句話，努力爬起之後，趕緊去追蘇陽的步伐。
晚上十點多，兩人來到了峨眉山中一家農家客棧。
其實這一路蘇陽雖然沒再理會余麗，但終究還是放慢了腳步，否則，以余麗現在這個樣子，根本不可能追上他。
兩人在老闆怪異的眼神中辦理了住宿，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頓飽飯後，各自回房間睡了。
期間，其實余麗幾次想約蘇陽回去救那些小孩，只是她不知道，其實蘇陽早就聯繫過龍鱗，而那邊給出的回覆是，那些小孩都成功就出去了。
若是以余麗以前的性格，定人會打電話讓警察來處理，只不過現在，她不敢再擅作主張了。
就連問一問蘇陽，都不敢！
這一晚，直到深夜蘇陽都沒能睡著，他重重嘆了口氣，索性從房間內走出，幾個翻身便爬山了屋頂。
月明星稀，在這周圍都被萬山環繞的地方，四周顯得那麼黑暗。
他抬頭看著夜空，只想什麼都不去想，然而越是不想，就越是想得更多。
正在蘇陽心事環繞之際，他耳根子一動，只聽下方有輕微的響動之聲。
再一聽，好像是有人也想爬到屋頂上來。
果然，少許之後，余麗半個頭在屋檐邊緣伸出，只不過她再怎麼努力，卻也沒法爬上來。
「你要上來？」蘇陽皺眉。
「恩！」
余麗點了點頭，還在找各種方法。
只不過嘗試了十多次都失敗了，因為屋檐是向外延伸的，沒有借力之處，就算在警校學過一功夫也白搭。
「你，能不能拉我一下？」
確定自己真的沒辦法爬上來後，余麗終於鼓足勇氣，弱弱道了一聲。
「哎！」
無奈的嘆了口氣，蘇陽還是走下幾步，朝著余麗伸出了手去。
半分鐘後，兩人坐在屋樑上，他們隔著大概一個半人左右，不近不遠，一個很微妙的距離。
「蘇陽，這次不顧上級命令私自出來，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兩人各自看星星中，余麗打破了沉默。
「什麼道理？」蘇陽有些好奇。
余麗低著頭：「其實有些事情，雖然知道是對的，雖然該去那麼做，但如果做了，或許，得到的卻是更糟糕的結果。」
「知道就行。」蘇陽淡淡回答了一聲。
「這次回去，我或許得離開警隊了。」余麗露出微笑，這笑容中滿是自嘲。
「這是肯定的，你違法了公安部的最高命令。」
蘇陽笑笑：「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做個警察，做個好警察。」
余麗緊抿著嘴唇：「呵呵，還有機會麼？」
「或許吧。」
蘇陽隨口應了一聲，而後道：「但你要記住一點，世界需要秩序，但世界絕不是只有唯一的一種秩序。就像你們警察，維護普通人的權益是你們的職責，但有些時候，你們也只是受保護的對象而已。」
「明白了。」
余麗沒有反駁蘇陽，因為蘇陽說的並沒錯。
她頓了頓，眼中露出堅定道：「不過我離開警隊之前，還要做一件事情。」
蘇陽道：「什麼事？」
余麗道：「這線索是從毛小偉被殺的案件中查出的，這事絕對和樊香集團的毛易敏脫不了干係，甚至，他身後還可能有大魚。」
蘇陽搖了搖頭：「你猜的不錯，但這件事你不用管了。」
「為什麼？」余麗不解。
「因為毛小偉是我殺的。」蘇陽輕描淡寫道。
「啊！」
余麗頓時驚呼：「你，他雖然是個惡少，但你怎麼可以殺人，我現在以警察的身份，正式逮捕你。」
蘇陽攤了攤手：「呵呵，不僅是他，還記得三香的季老闆那些人麼，也是我殺的，總之樊城最近發生的很多大案，都和我有關。」
「你，蘇陽……」
余麗如五雷轟頂，想不到許多難以破解的難題，都是出現在眼前這個男子身上。
「你不是要抓我麼，拿出你的手銬，來。」
蘇陽轉向余麗，將雙手伸了過去。
余麗顫抖中拿出手銬，然而準備拷住蘇陽時，她顫抖著，猶豫了。
「算了！」
最終，余麗將手銬緩緩收了起來：「我大概知道你的身份了，我沒權利動你。」
「你知道我的身份？」這下，輪到蘇陽驚了。
「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以後，我和你還是老樣子，就只是房東和租客的關係而已，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