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蔡月兒和凶獸的戰場上,一道銀光化作的月刃閃過,一條粗大的觸手掉落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蔡月兒的身影顯現出來,但她的情況十分不好,臉色慘白,嘴角溢血,氣息十分不穩定,手臂位置暗紫色的紋路忽隱忽現。
她雖然斬掉了對方一條觸手,但消耗大不說,自己還受到了不小的傷。
事實上,以蔡月兒的修為即便無法使出全力,也是不懼這頭凶獸的。
但奈何這是在大海上,是海魂獸的主場。
無數淡藍色的光點在大海之中冒出,在那頭凶獸的吸引下不斷注入被砍掉的觸手位置。
一條全新的觸手在陣陣蠕動之中重新生長而出。
「交出兇手,我們就此離去。」凶獸停了下來,沒有繼續攻擊。
雖然現在占據上風,但在戰鬥中,他能感覺得到,面前這個人類沒有動用全力,有相當一部分力量被她壓制在體內。
而那每一次對碰中,有時散發的一股能量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排斥和恐懼。
他有一種預感,再打下去,可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蔡月兒也知道自身的情況,再打下去必死無疑,她眉頭一動,好似想起什麼,冷笑道:「兇手?我不知道兇手是誰。」
「看到那艘船的陽台了嗎,那個人肯定知道,但你有那個本事嗎?」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沙啞,在這混亂的戰場中,僅僅只夠讓那頭凶獸聽到。
巨型章魚轉頭望向兩艘巨輪,距離雖然遠,但以它的修為,足以看得清清楚楚。
蔡月兒沒明確指出哪個位置,哪艘船。
可眼下,雙方使團所有戰鬥人員都已經參與戰鬥,沒有戰鬥力的普通人則躲在船艙內,不敢露頭。
所以站在陽台上的西凌和古月就顯得十分顯眼。
陽台之上,西凌眉頭一皺,神元境的精神力自然讓他清楚聽到蔡月兒的話。
「文字遊戲嗎?這是要逼我出手啊。」
雖然沒指名道姓,但現在這情況,只有他和古月在陽台,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師兄,你在說什麼?」古月的注意力一直在其他地方,此時,聽到西凌的呢喃聲,不由詢問出聲。
西凌看向她,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掛笑,「沒事,只是看戲這麼久,也是時候結束這場鬧劇了。」
蔡月兒的行為雖然讓他十分不爽,但該出手的時候,還是要出手。
反正他想要知道的已經知道了。
他看向古月,半開玩笑道:「準備好,看我裝X了嗎?」
「什麼?」古月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方圓百里的天,突然暗淡下來,澄澈的天光飛快褪去,暗紅色陰霾鋪滿頭頂。
將蔚藍色的海洋都映照上一層妖異的赤紅。
海風停滯,喧囂的浪濤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按住,翻湧的海面近乎凝固。
無論是戰鬥中的魂師、還是海魂獸,全都本能地停下動作,不約而同抬頭望向頭頂劇變的天穹。
暗紅色雲層流轉,虛空之中,無數金色的空間裂縫若隱若現,點點微光在雲層縫隙之間浮沉遊走。
古月瞳孔微微一縮,能清晰感受到這股力量的浩瀚恐怖,周身的元素力量都在這股威壓之下微微震顫。
下方,巨型章魚碩大的軀體沉在海水裡,複眼死死盯住陽台方向。
當暗紅色天幕籠罩下來的一剎那,它渾身一顫,觸手都下意識蜷縮起來,源自本能的恐懼死死攫住它。
所有生靈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明明還沒有真正動手,可僅僅這天地異變的景象,便壓得所有人呼吸都變得艱難。
西凌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身軍裝,白色軍裝被暗紅色天光染出一層淡淡紅芒。
下一瞬,他腳步輕抬。
咔嚓——!那是空間碎裂的聲音。
一道透明的虛空台階,自他腳下憑空衍生而出,每一步落下,都有一道新的虛空台階生成,自上而下緩步降臨。
而這一幕,自然是被所有人注意到了,幾乎每個人都認出了西凌。
沒辦法,第一次聯誼活動的時候他太驚艷了,讓人很難不記住他。
一步、兩步、三步……
西凌身姿挺拔,隨著他每一步落下,一圈圈紫金交織的魂環,自他腳下升騰而起。
每一道魂環落下,都牽引著每一個人,每一個海魂獸的心神。
一環、兩環、三環……九環!
最終,當第十枚遠超常理的紫金魂環落下,無論是在半空中,還是在下方的所有生靈,無不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十環!那是神明嗎?
這是一種沉默的震撼,誰也無法想像,也無法理解。
古月不由咽了咽口水,「師兄,不至於吧?那只是一頭凶獸而已啊!」
這話她也只敢在心裡念叨,這個狀態下的西凌,讓人感到無比強大的同時,也十分陌生。
蔡月兒死死盯著他腳下那十枚魂環,只覺渾身冰涼,除此之外,什麼也感受不到了。
西凌的眼睛已經變成了金色,從容淡漠,俯瞰整片死寂的血海汪洋,只差最後一步,他就能完成律者化。
但這一步要是踏出來,會引發一場大規模崩壞,在場生靈都得死,這是他第一次嘗試不壓制,去開律者化。
要不然,東海城那次絕不會什麼動靜都沒有。
就在所有人認為他要做什麼的時候,西凌緩緩閉上眼。
再次睜開眼時,他的眼睛已經重新恢復湛藍色,腳下十枚魂環也消失不見。
頭頂那片暗紅色的天,飛快褪去,明媚天光重新灑落。
那股壓得眾生幾乎窒息的威壓,來得洶洶,退得也乾乾淨淨。
彷佛方才那天地變色的異象,僅僅只是一場幻覺。
「還不走嗎?」西凌的聲音在寂靜的氛圍中響起。
「撤!」被西凌的目光盯著,巨型章魚一個激靈,立即下達了撤退命令。
一股濃郁的黑煙從他身上散發而出,掩蓋了所有的氣息。
其餘海魂獸迅速沉入海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冰層之上,不少魂師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剛剛目睹十環、天變地異的那一幕,依舊牢牢刻印在所有人腦海,心臟還在瘋狂跳動。
西凌的視線又落在臉色難看的蔡月兒身上,一道精神意念傳去。
「蔡院長,這種把戲,最好不要再玩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