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凌愣了一下，微微點頭，「這個我當然知道。」
舞長空側過頭，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十分認真：「人類歷史上，武魂從藍銀草進化為藍銀皇的記載只有一次。」
「那就是兩萬年前的那一位，而唐舞麟他卻有你幫忙覺醒的另外一個武魂，昊天錘。」
這句話落地，夜風彷佛都沉靜了幾分。
藍銀皇、昊天錘。
這兩個武魂，單獨一個出現在一個人身上，並沒有什麼問題。
但要放在同一個身上，還姓唐，問題就很大了。
西凌雙手撐在船舷欄杆上，晚風吹動他額前的白髮，臉上那副面對眾人時輕鬆散漫的笑意已經淡去大半。
他已經猜到舞長空想問什麼了，但他還是沒有說話，靜靜聽下去。
「一萬年前，關於靈冰斗羅的妻子龍蝶斗羅唐舞桐有過很多猜測，最主流的說法是，她是那位的女兒。」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唐舞桐、唐舞麟，兩個如此相似的名字。」
「唐舞麟又具備藍銀皇、昊天錘兩大武魂，如果我猜的不錯，唐舞麟是那位的後代吧？」
這個猜測，其中在當初唐舞麟拿出昊天錘的時候就有了，但他不敢確定。
畢竟，龍蝶斗羅唐舞桐可從未真正說過自己是那位的女兒。
而他今天選擇詢問，很大程度上是他感覺西凌肯定知道些什麼東西的，甚至關乎到他們之間的關係。
所以，他很重視。
一秒，兩秒。
直到第三秒過去，西凌才終於開口：「舞老師，你猜的不錯，唐舞桐的確是唐三的女兒。」
「但有一點，你猜錯了，唐舞麟並不是唐三的後代，而是他的兒子。」
說到這，他輕笑一聲，「不過，我倒是沒想到，舞老師找我過來是問這個問題。」
「您不止想問這些吧？有什麼問題可以一併說出來。」
舞長空沉默了幾秒，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道：「我想知道，你和海神唐三是什麼關係。」
這話問得十分直白，之所以有此疑惑，除去他對唐舞麟的身份的猜測外，就在於西凌本身，他實在太神秘了。
「關係？」
西凌低聲重複了一句，語氣很淡，「說起來，算是敵人吧。」
短短一句話，讓舞長空心裡的諸多疑問都得到了解釋，這句話蘊含的資訊太多了。
他喉結滾動，壓著心底的驚濤駭浪，追問道：「既然你和唐三是敵人，那你為什麼對唐舞麟這麼好？」
「他是唐三的親兒子，是你對手最親的人。於理，你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甚至可以殺了他。」
這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聞言，西凌抬起頭，望向天空，「按道理來說是這樣的，說起來有點愚蠢，但現在他是我的朋友，不是嗎？」
舞長空怔怔看著他，沉默了。
他腦海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敵人的兒子，卻是你的朋友。
放在任何勢力、任何恩怨格局裡，這都是最荒唐、最不理智的事情。
換做其他人，知曉唐舞麟是敵人的至親，要麼利用、要麼制衡、要麼早早扼殺隱患。
絕對不會像西凌這樣。
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西凌轉過頭看向舞長空，笑道：「說了這麼多，舞老師有沒有想過把我幹掉啊。」
「說起來，史萊克學院和唐門的先祖，您又是這兩方勢力之人。」
西凌笑得隨性散漫，像是隨口打趣，絲毫沒有身為「神明之敵」的壓迫感，反倒坦然得過分。
舞長空深深看了他許久，清冷的面容沒有半點波動，最後緩緩搖頭，語氣無比認真。
「從未想過。」
四個字，乾淨利落。
西凌眨了眨眼，有點意外。
「身為學院、唐門的一員，我理應敬重他，可那終究是兩萬年前的事。」
「於我而言，他只是歷史上記載的一個人物，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恩怨，但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劍不會向朋友揮動。」
西凌心底微微一動，輕聲笑道：「舞老師這話，倒是讓我挺受用的。」
……
當地平線在遠方出現，星羅大陸的人們發出一陣歡呼聲。
遠遠望去，星羅大陸和斗羅大陸的海灘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建築有所差異。
走過一個盛大的歡迎儀式，兩個使團的人終於分開。
星羅大陸方面的使團直接宣布解散，聯邦這邊使團才剛剛開始。
「我們接下來的行程單，首先會去到星羅帝國的首都星羅城，進行一系列交流比賽，主要交流目標是星羅皇家學院代表隊……」
史萊克這邊，舞長空宣布了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
而外務大臣司馬藍瀟也是邀請了史萊克學院一方參加了星羅大陸上的全大陸青年高階魂師精英大賽。
而西凌這邊，也是被那些外交搞得有些頭疼，但身為使團團長，他有那個責任。
在星羅帝國的安排下，使團成員在海濱城市修整了一晚，然後直接乘坐魂導列車前往星羅城。
魂導列車上，西凌和古月原本被安排到了列車貴賓廂，但西凌拒絕了，實在是不想面對那些煩人事。
其實正常交談也沒什麼，但自從那天展示十環，半律者化狀態後，星羅大陸那些政客說話總是拐彎抹角的，還要他去猜。
就連聯邦這邊許多人也是一直找他，這小裝一波的後遺症實在有點大，他已經有點後悔了。
魂導列車的速度要比聯邦那邊慢上許多，車窗外森林、湖泊不斷呈現，偶爾也會經過城市。
一邊吃著美食，一邊看著風景。
沒了那些煩人的事，心情都好上不少。
西凌選擇的車廂是史萊克學院和星羅皇家學院的那一節，和他坐一起的，是古月、許小言還有舞長空。
兩兩相對，中間有一張桌子。
此時，車廂內，有不少女生的目光時不時在西凌身上掃過。
古月也察覺到這些目光，她站起身，一股寒意從她身上釋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