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果然看見他神色間那抹思考的意味。
「凌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西凌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我表現的有這麼明顯嗎？我的確要離開，回去斗羅大陸了。」
「啊？距離一年交流不是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嗎？凌哥你作為使團團長，怎麼要提前離開？」
許小言的心裡一緊，不解問道。
西凌解釋道：「我這次來星羅大陸，本身就帶著遊玩心思，但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說不定等你們交流結束回來，我就已經當上聯邦議長了。」
許小言愣在原地，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張了張嘴，想問他是不是在開玩笑，可對上西凌那雙含笑的眼睛時，又覺得他不像是在說笑。
即便那話裡帶著三分調侃，另外七分也絕非空穴來風。
「凌哥，你……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開過這種玩笑？」西凌笑著反問道。
「可是，聯邦議會……「許小言斟酌著措辭，「我聽父親說過，那些議員背後都是傳承千百年的大家族。」
「即便凌哥你很強，有著傳靈塔的背景，他們也不太可能會讓你……」
「所以我說『說不定』。」西凌打斷她，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鋒芒，「事在人為，不是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許小言臉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自己親手雕琢的器物是否已經初具雛形。
那眼神讓許小言心頭微動——她忽然意識到，西凌今夜把她叫來，不只是為了評價她的比賽，也不只是為了給她星隕鐵。
「小言，你覺得一個人的力量能走多遠？」
許小言被他沒頭沒尾的問題問得一愣，思索片刻後認真地回答：「魂師的路終歸要靠自己走。」
「但……也沒有哪個強者是完全靠一個人走到頂峰的。老師、同伴、學院，都缺不了。」
「說得好。」西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那你有沒有想過，當真正的災難來臨那天，身邊有再多的同伴。」
「如果整個大環境都在分崩離析，個人的力量又能保全什麼？」
許小言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里的分量——災難。
這個詞在西凌口中聽起來帶著某種沉甸甸的預兆，不像是在打比方。
她想起西凌身上那些她從未完全看透的秘密。
「凌哥，你到底……在準備什麼？」
西凌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窗外的星羅城喧囂依舊，但房間裡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他最終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在準備一件很大的事，大到一個人做不完，大到需要很多信得過的人站在我身邊。」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小言，你現在不需要知道全部，你還沒有那個實力知道這些。」
「好好努力變強吧，等你從星羅大陸回來，我會安排你到軍隊去歷練，現在你凌哥我啊，可是很需要人幫助的。」
許小言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句「你還沒有那個實力知道這些「像一根細針，不重，卻精準地扎在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說不上來那是委屈還是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東西，她想讓他覺得，她有資格知道。
這不也是她一直以來為之奮鬥的目標嗎？
「那凌哥，你走了，比賽怎麼辦？你不是說要看我和謝邂的表現嗎？還有賭約……」
西凌笑了笑，「放心吧，我當然記得，你的表現讓我很滿意，謝邂的話，相信在這次比賽之後，他也會有所成長。
「至於賭約，小言你不是已經贏了嗎？今天那個蘇沐可是怪物學院的人，戴雲兒也是。」
「上次，她不是說只要雙方相遇，只要你贏一場，就算你贏嗎？」
許小言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她想起來了，的確是這麼回事。
因為龍躍的壓力，她一直以為要打敗他才算贏下賭約，現在一看，是她自己給自己上壓力了。
「我……」她開口，聲音裡帶著點哭笑不得，「我一直以為要打贏龍躍才算數。」
西凌看著她這副表情，眼底的笑意終於毫不掩飾地漫了出來：「你要是碰上他，現在的你，贏他的機率不會超過二成。」
「別說我給你壓力，他不僅是六環魂帝，還是二字斗鎧師，哪怕是舞老師在七環魂聖的時候，都很難拿下他。」
許小言的呼吸微微一滯。
「二字斗鎧師……」她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腦海中浮現出龍躍在賽場上那如山嶽般沉穩的氣息。
她知道對方很強，也知道對方可能是一位魂帝，卻沒想到強到了這種地步。
六環魂帝本就已是鳳毛麟角，再加上二字斗鎧的加持，那已經不是她可以抗衡的存在了。
「走吧，我帶你去傳靈塔，你五十級的瓶頸只差臨門一腳，想要突破是隨時的事。」
「我給你申請了一隻星辰屬性的魂靈，和中級升靈台暴動的名額，我現在帶你混個臉熟。」
這話一出，許小言的情緒從方才的凝重中抽離出來，被西凌這句話牽到了另一個方向。
西凌沒有再開口，而是撕開了一條空間通道，自顧自地走了進去。
這讓還想問什麼的許小言，將想詢問的話咽進肚子裡，跟了上去。
……
一間靜室之內。
蘇沐盤坐在床上，面色十分痛苦，在他身前五條尾巴輕輕擺動，此時的毛髮已經舒展開來。
每一根尾巴上，都有一個個血淋淋的傷口，說是千瘡百孔也不為過，最嚴重的一條尾巴，幾乎已經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死灰色，好似只要輕輕一扯就能折斷一樣。
淡紅色的柔和光芒在尾巴之上律動，促進癒合那些傷口，因為要去除傷口上殘留星力的原因，癒合的過程是緩慢的，期間的痛苦可想而知。
蘇沐對面，坐著一個人，雙拳握得緊緊的，正是星羅帝國四皇子戴月炎，同時，他也是怪物學院八大天王之中的虎王。
他現在的氣息明顯有些不穩定，雖然這位皇子是動了真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