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到了這裡才知道,蘇沐傷得居然如此嚴重,難怪他最後沒有動用斗鎧,因為那真的可能會導致尾巴斷裂,那絕對會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輸掉這場比賽,不止是蘇沐,整個怪物學院都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尤其是賽後網上一個名叫方兒的分析,更是讓怪物學院說不出什麼來。
至於這個人的背景,其他人不知道,戴月炎還不知道嗎?
那分明就是他父皇的人,將這場比賽的情況揭露出來,一定是他父皇的意思。
這是一場針對怪物學院的鞭策。
在星羅帝國,怪物學院的地位雖然崇高,但絕對達不到史萊克學院在斗羅大陸的地位。
因為怪物學院的一切經費都是靠朝廷撥付的,很顯然戴天靈對這場比賽非常不滿意。
「許小言!」戴月炎雙眼一眯,眼中精光四射。
另一邊,傳靈塔,張戈洋辦公室,一道空間裂縫突然出現,西凌的身影率先走出,許小言緊隨其後。
兩人從空間裂縫中踏出的瞬間,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攥住。
張戈洋坐在辦公桌後,手中握著一份檔案,目光從紙面上抬起時,眼底泛起一道幽藍色的火焰,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顯然已經感知到了空間波動,只是沒想到來人的方式如此直接,連通報都沒有,就這麼撕開空間闖了進來。
「西凌小友。「張戈洋將檔案合上,放在桌面一角,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你這登門的方式,倒是別出心裁。「
西凌沒有理會這句帶著試探的話,側身讓出半個身位,許小言從他身後走出來,朝張戈洋微微欠身:
「張塔主,晚輩許小言,冒昧打擾。」
在空間通道之中,西凌就和他說過要去見誰。
張戈洋的目光落在許小言身上,「今天就是你在全大陸青年高階魂師精英大賽的個人賽上贏了蘇沐?」
「運氣而已。」
「運氣?」張戈洋笑了一聲,「能贏八大天王第三的人,說自己是運氣,那是在貶低你的對手。」
他頓一下,語氣忽然正式了一些,「你所需要的星辰屬性魂靈,塔里確實有。」
「我已經讓人全部調出來了,你一會兒去第三層核對、選擇就行。」
說完沒多久,辦公室房門被開啟,一名女子走了進去,顯然這是張戈洋叫來帶許小言去選擇魂靈的人。
許小言下意識看了西凌一眼,見後者點頭,她這才跟著女子離開。
等他們離開後,辦公室只剩下兩個人,氣氛顯得有些沉默。
張戈洋卻沒有急著開口。
他仍舊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對面那道年輕得過多的身影上。
西凌沒有落座,就那樣站在辦公室中央,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整個人看上去甚至有些隨意。
可張戈洋知道,這份隨意之下藏著什麼。
他沉默了大約十息,然後主動打破了這片寂靜。
「你來得比我想像中要早。」
西凌聞言,唇角動了動,不算是笑,更像是對這個開場白的一個簡單回應:
「我說過會給張塔主時間考慮,但我沒說過那個時間有多長。」
「一天。」張戈洋輕輕搖頭,語氣里聽不出是感慨還是無奈,「你就只給我留了一天。「
「一天,對於聰明人來說,足夠想清楚很多事情了。」
「現在,還請張塔主說出你的選擇吧。」
張戈洋盯著西凌的眼睛看了許久,末了,忽然笑了一聲。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能否讓我問一個問題。」
西凌點頭,「可以。」
張戈洋道:「我想知道,如果我站在天鳳那邊,我能得到什麼,或者我要失去什麼?」
西凌回道:「張塔主能得到什麼,失去什麼,取決於你做了什麼。」
他的回答落得很輕,像一片羽毛落進水面,可張戈洋聽出了那輕飄飄的表象之下壓著的分量。
「取決於我做了什麼。」張戈洋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食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叩了兩下,「這話聽起來,像是討價還價的餘地都不打算給我留。」
「討價還價的前提,是雙方手裡有對等的籌碼。」西凌看著他,語氣平平的。
「其他我不好說,但我的要求只有一個,聽話就行。」
「聽話就行。」
這四個字落在張戈洋耳朵里,像是被人往心口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拳。
他當了二十多年的分塔塔主,哪怕是千古東風與他說話,面上也總要留幾分禮數。
「可面前這個年輕人,就這麼理所當然地把這四個字甩了出來。
張戈洋的第一反應是荒謬。
可他的第二反應,是把那口已經到了嘴邊的冷笑,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他發現,西凌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不像挑釁,不像試探,甚至不像刻意的居高臨下——就只是在陳述一個他認為理所當然的事實。
就像在說「明天天亮」一樣自然。
「聽話。」張戈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有些微妙,「你知道上一個讓我聽話的人,墳頭上的草已經長了快十年了。」
「所以我讓他墳頭長了草。」西凌的回應平淡得像在聊天,「張塔主如果想確認我說的是真是假,可以現在就動手試試。」
「你還有最後一次試錯的機會。」
張戈洋盯著他看了整整五秒。
五秒鐘里,辦公室的空氣重得像灌了鉛。窗外的日光照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光塵懸浮其中,紋絲不動。
然後張戈洋先移開了目光。
「……不必了。」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某種東西碎裂又重塑的聲響,「我昨天已經試過一次了。」
西凌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那好,我來把話說清楚。」西凌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卻也更清晰了。
「張塔主在星羅經營了二十多年,我不會動你的盤子,你現在怎麼樣,將來還是怎麼樣。」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我需要你做事情的時候,無條件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