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婧儀問及蕭郎幫買糕點之事,蕭靖川作勢自懷中摸出油紙包。
「呵呵,二小姐吩咐,我又豈敢相忘啊!」
「額.....·,只不過這......,這包吃食讓我在懷裡揣的磕了點!」
「且又僅剩了這小半包!」
「說來慚愧!」
「路上時,我這腹中飢餓,沒忍住,便偷吃了大半去!」
「饒是這留下的,山道難行,一直存在懷中,免不得又盡數壓碎掉了!
「慚愧,真真慚愧的緊!」
言語間,簫郎面有窘色,頗為尷尬地,將油紙包自八仙桌上攤開。
內里,總剩沒幾塊的雪花餅,現下呀,均是早已面目全非,全然擠碎成了渣啦!
「嘻嘻,無妨,不妨事噠!」
「反倒省得啦!」
婧儀歡喜著,忙圓了場。
縱是碎成了如此,但恐此刻,在得她眼中,都仍是個無價的寶貝一般樣!
其非但對此毫不嫌棄,反因得簫郎果真想及,而遂心滿意。
說話間,她整個臉頰,亦都騰起了大片的緋紅!
無語!
真是滿面無語!
桌子那頭,王福那小子見這麼包皺巴的碎渣子,竟都能這般遂合表妹心意,心裡頭怎能不叫屈吶?!
合著婧儀原來喜歡這口啊?!
且就於王福頗覺困惑時,只瞧她許婧儀,又向蕭郎身前挪了挪。
款款伸出蘭花指頭,在那皺巴巴,丑得緊的餅渣子上一捏,撮起一小塊便放進了嘴中。
「恩,好吃!」
瞬時,婧儀那滿眼的幸福喜色,漾地收不住,都快淌出來啦!
王福目瞪口呆!
驚,在於此刻其從未見識過的春桃般懷春美貌之許婧儀!
懵,則是他打死都想不明白,這婧儀表妹,緣何會對一包餅渣子這般愛不釋手!
與其這般驚相對的,眼下,婧儀那邊卻似並未受王福所擾,依舊旁若無他,玉手再探!
這次進得油紙包中,其青蔥指頭似又於餅渣前頓了頓。
隨其動作,忽地,她挑撿出其間最大一塊兒。
不過呀,說是最大塊兒,實則也左不過銅錢大小!
婧儀就這般用兩根白嫩的指頭夾著它。
嗖!
忽一動作,她俏皮地直將雪花餅塞到了蕭靖川嘴裡!
「嘻嘻!」
「你也吃!」
「爹爹每回出山,都會給我帶的,可好吃啦!」
這般舉止動作,如此暖味不清!
不光蕭郎一時愣在當場,那王福瞅見這般景象,更是心下窩火,怎還坐得住!
啪!
只瞧其猛地一拍桌角,忿忿然挺身站起來!
「表妹,你!」
「你......,你你!」
饒是到了這般境地,他王福終還是對婧儀發不起火來,遂轉而遷怒到蕭靖川身上。
「蕭某人,你....
「你說你個大頭兵,好不檢點!」
「我自剛才就納悶的緊,你說你一個行伍中人,不依著規制守在兵營里,你竟私跑出來!」
「你強闖民宅,你個兵痞!」
「你這樣的孬兵,我見多啦!」
「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表妹,你速速離他遠些,免得影響清譽!」
王福一通無端指責,直將蕭郎給說證住了!
蕭靖川錯愣非常,心說,我這是招誰惹誰啦,怎麼還衝我來了?!
「阿?」
「王.....·,王兄啊!」
「這剛你還跟我稱兄道弟的,怎得這臉說變就變吶?!」
「你不還托我向許族長說和,幫襯你跟婧儀提親呢嘛!」
「我這蕭郎一時不備,嘴上抖露出這些話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旁側近處的許婧儀聽罷這話,登時心火亦上了來!
「什麼?!」
「王福,你!」
居在蕭郎近前,她許婧儀又豈肯因得這王福,壞了心頭想念的好事!
「王福,既然今日你非得上趕著撞上門來!」
「那我許婧儀就當面蕭郎的面兒,將話給說明白!」
「我許婧儀,早.....·,早已心有所屬...
「此生,我與你絕無可能!」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以後再不必登我家門了!」
「免得自討了沒趣!」
婧儀此話,說得甚是決絕!
蕭靖川從旁聽得,卻忽是心中咯一下!
其忙暗自計較後,方知剛自己嘴上吐擼,真真是失了分寸,實不該提及王福相托之事!
這要是因得自身緣故,攪了這丫頭的婚嫁,那這自己可成了個什麼人啦?!
婧儀這丫頭人是不錯,但蕭靖川亦絕無有太多哪方面的心思。
畢竟其本是軍人,來此九龍鎮,亦僅為暫駐,這月末,可就是要走人啦!
行伍隊陣里,帶個姑娘總不像話!
既如此,又怎能這般遭惹人家姑娘,這不坑人嘛!
想及此處,蕭靖川心下頗感慌亂,遂便有心欲出言說和找補。
可好巧不巧地,就於此時!
忽然間,這許宅院門咯吱一聲響動!
三人遂又忙齊集目光向院中掃去。
許嘉霖許族長,早不回,晚不回,這個當口,偏偏一腳邁入門來!
其入門返家,回身關了門扇,趟過門前翠竹,首個瞧見的,便是堂內最邊上的王福,遂其一望下,皺起眉關。
「王福?」
「你小子怎得又跑來了?!」
「哼!」
『我許嘉霖這兒,雖算不得什麼高門大戶,但許家亦是有著家規噠!」
「我家,還沒你想的那般好登堂入室!」
『我不在,你一個外男,一頭便撞進來,於理不合!」
「去去去,該回哪兒回哪兒去!」
兀自叨咕著,許嘉霖負手繞過翠竹,自院門處奔前堂行來。
王福見著許嘉霖,總覺像是耗子見了貓,其生就膽小,又兼這許族長日常總是板著面孔視人,遂他一瞧族長得歸,心下就打鼓。
剛才呵斥蕭郎的火氣也沒了,低眉聾拉眼地,拘在原處,不敢再作聲。
可待得這許嘉霖再走進院中幾步,猛一抬頭,竟又瞧見堂下還站著蕭靖川!
幾乎就是瞬時!
他這張老臉上,便綻放出謙恭,雀喜之色!
表情切換,似比剛那王福來,都不多讓!
「哎呀呀!」
「蕭郎,蕭小友!」
「你竟也在呀!」
「多日不見,一切安好否?!」
許嘉霖言語間,蕭靖川身後,婧儀亦露出了個小腦袋瓜。
「啊,婧儀也在樓下!」
「哎呀,怎得是你出來待客呀!」
「你娘呢?!」
「快,快些,叫你娘去張羅酒菜,今兒個響午,我要同蕭郎君好好喝一盅!」
「哈哈哈......」許嘉霖笑言。
得!
這下王福徹底無語,生無可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