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將圍爐夜話軍機。
因得太子首次參與議事,眾將不甚適應,左右拘著,不好放開手腳。
還好虎臣一番莽言,大開思路之同時,亦將氣氛重次推高。
「矣,矣!」
「行啦行啦,你們幾個先別扯淡啦!」
「來來,聽我說完!」
虎臣同身前培忠、傳武等鬧起來一時便沒個完。
簫郎見好就收,眼瞧大傢伙兒興奮勁兒都上了來,遂便忙出聲壓一壓,
充作調節,好順勢續言正經事情。
「剛才呢,經得虎臣點撥!」
「我這兒,現下倒是拿定了主意!」
「我以為,原有之喬裝潛入的計策,或可不變!仍繼續執行!」
「只不過,此計進城的方式方法嘛,要改一改!」
「許繼祖?!」簫郎忽一點名。
「在,末將在!」繼祖正色拱手回。
「此次準備喬裝入城的人手,大多數,仍由你隊裡挑揀!」
「不過,任務難度可是有所增加!」
「人數亦不宜過多!」
「你去隊裡挑撿些機靈曉事的,二三十人即可!」
「完後每人發三兩銀子,明日準備分次各城門入城。」
「這下,可就真成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啦!」
「每人自己想法子混進去,各憑本事!」
「進不得城者,亦不打緊,待得晚間原路退回隊伍即可!」蕭郎敘令。
「是!明白!」繼祖板正身子接命。
「啊?老蕭啊!」
「二三十人?!」
「這.....:,這點子人,恐不能成事吧?!」致中愁眉不解,忙問言。
「對,對呀!將軍!」
「保定府城甚大!」
「城中降兵降卒剛您也說,至少四五千眾。」
「就算他李建泰李老賊身邊,再疏於防護,百餘護兵總還是有的吧?!」
「您這二三十人.....:,磕了點吧?!」培忠亦駁言。
「呵呵,你倆以為我願意如此啊?!」
「這不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嘛!」
「就算虎臣之法可行,但也總不能幾百人都塞錢走門子,用這般手段進城吧?!」
「他守門官兒吃拿卡要,是可能有些小貪頭兒!」
「可人也不是傻子!」
「幹啥呀?一天內憑往裡塞人賺大幾百兩銀子?!」
「要你,你反應不過來嗎?」
「這得是多大膽兒呀這,指定明白其間絕對有問題!」
言及此處,蕭郎掃眼瞅向培忠、致中兩人,二人一時無話以對。
「呵呵,再者,此次進城嘛,主要還是以探聽虛實為主!」
「如確係有得機會,那便把李建泰那老貨綁了!」
「要是沒什麼太好下手的契機,我們再出來嘛!」
「李建泰那賊孫子,想必理應是個極怕死的主兒,到時如能挾持住此人,借其令,開城獻降,沒準倒也沒想的那麼難!」
「事在人為嘛!」
「眼下這不也沒別的辦法可用,權且試上一試,不行就再想別的轍,也不算耽誤功夫!」蕭郎寬言講策。
可聞之此語,培忠卻忽地再將跳出來勸阻。
「不行!」
「將軍吶!你這法子行不行得通,尚不好論!」
「可我聽你話口,你竟也要再去犯險,這.....·,這不行!」
「上次易縣你執意要去,我這心裡就狂打鼓,在城外策應時,坐立難安,總怕你出個什麼閃失!」
「這次說什麼你也不能去了!」
「哪有主帥老想著當先鋒的道理!」
「你置全軍將士於何地?!」
「但凡你有個閃失,那我們......,我....
培忠激動言辭,所言皆為得自家將軍安危計。
可其話還未盡,忽一掃眼,瞄到太子爺,猛然間心下一顫。
想說完續子了!
話口好似說禿嚕嘴了!
開會頭兒,將軍便曾有意提點,叫的大傢伙兒說話注意著分寸,可這自已還一向自謝老成穩重呢,怎得這節骨眼上偏偏就忘了?!
正待培忠暗下懊悔,一旁虎臣見狀,就仗義插混進來相褶。
「嗨!培忠的意思是將軍你呀,就親自上陣啦!」
「這次呀,由俺李虎臣跟繼祖走一遭就行啦!」
「本來嘛,這法子就是我想的!」
「怎麼都該是我去!」
『再言說了,上次易縣的時候,我就沒撈著先鋒進城的機會!」
「將軍您是不知道哇!」
「這培忠晚間伏兵城外,給他愁的呀!"
「他那兒老犯嘀咕,我跟著就也著急上火的!」
「我們幾個在城外土溝里爬著,可是著實一番好等啊!」
「真真急煞人也!」
「反正,這墊後的活計,我是不願再幹了!」
「將軍,這次不能再駁我了啊!」
「我去!」
虎臣挺身,解了培忠尷尬之同時,亦玩兒命請纓自薦,非要打頭陣,到保定府去混一遭!
「哈哈,行行,算你一個便是!」
「繼祖啊,你那邊安排人手,也盡撿些鄉民氣重的,穿搭行止多注意,
或恐會容易些。」
「我想呀,我這兒怎麼著都還是要去的!」
「不光我去,致中,你也隨我同行吧,拽上長庭,咱仁一路。」
蕭郎執,不肯聽勸。
「哎呦,將軍吶,你這是信不著俺虎臣吶?!」
「你瞅瞅你跟邱公子,這打老遠一看就是貴家公子嘛,你這樣人,沒個路引,還想進城,你說是不是太招眼了點?!」
「很難混進去嘛!」
「守城門的兵油子,俺是見得多啦!」
『那幫雜碎,那都是見人下菜碼的行家。」
「平時便仇富心態作祟,你倆這般富貴氣度往那兒一戳!」
「得!」
「不咬牙狠宰你個百八十兩,估計都夠嗆肯通融!"
「盤查的也會細很多!」
「說白了,就是要故意挑刺找你麻煩的!」虎臣再言。
「去去去!」
「越說越來勁啦!」
「要論招眼,有誰能有你招眼?!」
「五大三粗一黑大漢!」
「你都能進,我為何就進不去?!」
「少擱這兒危言聳聽!」蕭靖川忙辯。
「矣,這可不一樣!」
「正道是山人自有妙法!」
「我這人吧,你別看平時糙了點!」
「可俺要是拾倒起來,那也是極擅偽裝噠!」
虎臣這話講的,不說則已,一說起,極擅偽裝還整出來了。
不由眾將一陣嘲哄,圍爐場面再度亂糟糟。
「哈哈,李虎臣吶李虎臣!」
「就你這樣兒的,還極擅偽裝?」
「你可拉倒吧你!」
「老子隔著兩里地,一大撮人裡邊,都能頭個兒把你這黑大個兒出來「來來,你給我講講,你這身橫肉,你咋個喬裝法兒?」
「把子先都片下來,歸置包袱皮里,扛著走?!」
一旁半響未開言的鞏永固,揪著此話頭,亦來了勁兒,著挪瑜起人來!
眾人聽罷,再次鬨笑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