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兵將至,簫郎於保定府命柳二爺星夜馳往,趕去滿城報信。
彼處!
滿城東門門關城牆垛子裡邊,虎臣岔腿坐著,正同手下百總周長生吃喝聊敘疏散城中百姓事。
「嗨!城中百姓,大部分都已疏散進山去了!'
「只是有的.....
「唉!您是不知道啊,這些鄉民有的那是真箇軸啊!」
「好說歹說就是不挪窩兒!」
「您又不讓上手打罵!」
「這我也是真沒招兒了!」
「就說是個死,也要死在自個兒家裡!」
「您看!這我還周長生攤手分辨著差事難度太大。
「不行不行!」
「趕明兒火勢一起,城內待不得人的!」
「長生,軟的實在不行,那就來強的吧!」
「我估摸著,近兩天,恐大戰便就要來了!」
「老子鼻子一早都聞見味兒了!」
「你這樣,明天一早,城內所有沒走的住戶,挨個派兵士上門!
「你就是拖,就是扛!
「這批鄉民,你也得給我弄上山去,這是死命令,聽明白沒有?!」虎臣令。
「是!明白!」
周長生作勢接令,一不覺間,手上雞腿差點兒碰掉地上,遂其又忙穩住手,尷尬地嘿嘿笑著,復又坐了下來。
而從旁虎臣,一口肉,一口酒的,現下自也是沒空看他。
「哦,對了,城中火油、乾草等一應起火物什,可也都調配好了?!」
「今兒個下午,我見銘祿拉來城中幾大車,你都放哪兒去了?!」
吃喝間,似毫不耽誤虎臣言語,遂其一連又是兩問,同時,那燒雞,現下可是都快吃剩個架子了!
「嘿嘿,將軍放心!」
「都已經備下分派好啦!」
「等得戰事一起,只要將軍您一聲令下!」
「那咱這把滿城的大火,指定能燒的旺旺噠!」
「燒他個紅紅火火,讓得保定府那邊都能有烘臉的熱乎氣兒那種!」
周長生拍著胸脯言語。
「啥?」
「什麼將軍將軍的!」
「老子還是把總!」
「咱現在手頭兵馬是多了!」
「但將在外,軍職一時半刻,還沒升吶!
「你瞎咋呼個啥?!」虎臣揪住話頭字眼兒,斜楞著眼瞅向旁側周長生,觀去頗有不滿!
「哎呀!把總,將軍,這還不都一樣嘛!」
「您早晚都是要升噠!」
「提前叫叫,大傢伙兒也高興高興,有個盼頭嘛!」周長生陪笑辯言。
「放你娘的屁!」
「告訴你啊!」
「就此給我打住!」
「蕭靖川,蕭將軍,那才是將軍!」
「我現在還是,也只能是把總!」
「你少給老子惹禍捅婁子!」
「這蕭將軍、培忠、長庭他們,那都是自家弟兄,倒是不礙的!」
「可你沒瞧見吶,太子爺可也還隨軍跟著,還有那劉文炳、鞏永固兩個貨!」
「沒一個省油的燈!」
「除了你,咱手下弟兄你也都告訴明白了,以後啊,說話都過過腦子!
「給老子都注意著點兒!」
「你覺沒什麼,可聽到旁個人耳朵里,那味兒就變了!」
「少給老子惹事,聽到沒?!」虎臣訓導。
聞之,百總周長生臊眉眼,嘟囊了句:「知道了!"
講完這些,虎臣迴轉過來,仍覺放心不下,遂緊著剛才事由,再問。
「矣!你還沒講吶!」
「那些個燃火之物,你小子到底倒騰到哪兒去了?!」
「這些物什,你可小心些!」
「都是點火就著的玩意兒,一個弄不好,炸起來燒起來,那可是不分敵我的!」
「這敵軍攻城,咱於滿城裡,可多少還是要抵擋一陣子的,才好引敵入城!」
「別到時候,攻城的火候還沒到,外間的火箭、炮彈打進來,裡邊就先給老子點著了!」
「屆時咱可就成熱火上的螞蟻啦!」
「事兒要砸鍋在這上頭,老子還有什麼臉回軍歸隊啊?!」虎臣警告。
「嘿嘿!」
「將.....·,嗨,把總啊!"
「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那批東西呀,我都搬進滿城府庫地窖里啦!」
「並且,府庫外,也安排了兩隊兵士把守!」
「那些人,都是我挨個揀出來,提前分派好負責指定區域噠!」
「到時候,只要把總您一聲令下。"
「我便叫他們依計劃行事,將東西分別帶去城中四處!」
「指定誤不了您的事兒!」周長生釋言。
聞得此話,李虎臣一抹嘴,總算咧開大嘴樂起來。
「哈哈哈...
「好,好啊!」
「你小子行!辦事夠機靈!」
「我看吶,你比齊大勇那兔崽子,也不差嘛,啊!」
「哈哈哈..
虎臣再灌了口酒,開懷朗笑,順勢將酒壺重又拋去長生懷裡。
可聽得把總如此話,一旁的周長生心頭反倒有些發酸,遂一撐身子站起來,面東望向城外,前方黑洞洞,心下頗感悵然!
「唉!把總喂!」
『我又怎敢跟他齊大勇比呦!」
「老話兒講,這人比人得死,貨比貨他得扔!」
「他齊大勇是個什麼運道什麼命啊?!』
「您說,犯了軍規,他不但不用死,反而是因禍得福!」
「自己帶上兵馬,獨當一面去了!」
「那是個什麼人物呦!」
「眼下呀,其人在九龍鎮,指不定得有多快活吶!」
「且就照他那個募兵法兒,這往後啊,蕭將軍肯定還會繼續委以重任噠「屆時混成個把總、千總,甚至是將軍銜兒,那也都是早晚的事兒!」
「我是沒那命,我也不敢想!」
周長生好番酸味牢騷,聽得李虎臣牙都快倒了!
「喉!」
「你小子..
「你這喝我的,哪兒是酒哇!」
「分明是老陳醋嘛!」
「這傢伙給我酸的,酸死老子得了!」虎臣打岔。
「把總!您就說我,入伍不比大勇晚吧?!」
「論勇武智謀,我哪樣輸他?」
「不就是我這人性子直,人情世故差點意思嘛!」
「這人怎麼就這麼不同命呢?!」
「我是羨慕他!眼熱!」
「我也想混出個頭來!」
「我周長生依舊著這話不放,好似心中憤滿已久,總算敞開了說一回。
可虎臣聽得兩耳難受,遂亦不管那麼許多,一把從這小子手裡將酒壺搶回來。
對嘴就猛灌兩口!
飲畢,仍岔腿坐在原處,面西望著,開言以慰。
「長生啊!"
「行啦!」
「別想那些個有的沒的了!
「好好干!」
「聽到沒?!」
「現在天下大亂,時局顛覆!」
「往後啊,有的是建功立業的機會!」
「說不定幾場仗下來,你小子一身軍功就全都有啦!」
「到那個時候,豈不比窩在山裡的齊大勇風光?!」
言罷,虎臣重又將酒壺遞去他手!
周長生接過,不甘地迎風又灌了它幾大口!
忽然之間!
其遠遠望去,前方馳道上,似有一騎,飛馳向這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