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東關前,吳國貴戰死,所部全然盡沒。
攻城間歌,李虎臣一瘤一拐,於城樓上指揮兵士休整事宜。
「長生?!」
「周長生?!"
「娘的,這小子死哪兒去了?長生?!」虎臣高聲喚。
「把總!」
「這兒吶!我在這兒!」周長生不遠處人頭間挪出來,抬手回,同時急步抵近虎臣。
「來來來!"
「長生啊!你去!」
「找些人手,帶著重傷的士卒,速速趕去城西安置!」
「咱隨後從那兒撤離,也好相攜。"
「對了,還有啊。」
「西關那兒,相對壓力小,你去後,給老子把人手抽調過來些。'
「恩....:,留二百守關即可,調三百兵士來,補充東關守備!」虎臣釋令。
「是!」聞之,長生抱拳接命,反身辦差而去。
待得長生走後,虎臣亦偏頭,再行呼喊。
「小全子?!」
「全子人吶?!」
「剛還擱屁股後邊呢,這咋轉眼沒影兒了?!」虎臣牢騷著。
「把總!在,小全子在吶!」
言語間,一小豆丁,十四五年紀,身材矮小,頗顯稚氣的小兵士咧嘴從人縫中鑽出來。
此人全名洪全,乃李虎臣身前親卒。
「小全子,咋樣?!」
「全軍戰損情況,到底總出來沒有啊?」
敵兵攻擊間隙,虎臣急於了解本部戰損細情。
「哦!回把總!總出來啦!」
「截至到目前,東關我部兵馬,原千餘兵士守備,現戰死五百八十人,
重傷五十,合計折損六百三十之數!」
「餘下還算能戰的將士們,三百七十人左右!」小全子正色,一五一十答言。
見此等傷亡數目情況,李虎臣面有沉吟,哀嘆一聲,明顯甚有心疼。
「喉!」
「對啦全子,南關、北關兩處呢?如何了?!」虎臣接續問及。
「哦,稟把總!」
「剛此兩關前,亦均有兵士跑來通傳。」
「南關折損兵士七十五人,北關嘛,八十二人!」
聞之,虎臣頜首思。
「哎!這一仗下來,打到現在,總起來也快折掉八百人啦!"
「心疼!老子是真心疼啊!」
「剛他娘的得了滿編營的配給兵額,這還沒捂熱乎吶!」
「一打起來,就又回去啦!」虎臣曦噓。
「把總!」
「你也別太揪心啦!咱兵馬折損了,可戰果頗豐啊!」小全子眨巴著一雙牛眼,從旁激靈安慰。
「您瞧這城外的屍首!」
「咱從昨晚打到現下,全子我約莫算下來,咱估計至少殲敵有得三千之數哇!」
「不虧!」
「咱絕對不虧!」小全子細算人頭帳。
「呵呵!是!你小子說的對!」
「咱當然不虧,唉.....:,不虧就好啊!」虎臣苦笑應和。
「全子,天馬上就要黑下來啦!」
「這敵兵軍馬恐一會兒趕著日頭,還會再行緊攻一番!」
「你去,趁著眼下槍炮都停了,趕緊帶幾個力壯的大個子,把咱東關城上的屍首都清一清!」
「敵軍的,順牆給老子扔下去!」
「咱自己弟兄的,也儘量全都擺到登道反斜面一側!」
「唉,一個個的,都是爹媽生,父母養的!」
「誰家的兒子丈夫,誰家不心疼啊!」
「快去吧!能抬的起來的,都抬一抬,挪一挪!」
「免得待會兒槍炮再起,招呼上來,一炸,連個個屍首都留不下!」
虎臣粗獷漢子,此刻,卻也難掩痛心哀悼之情。
「恩,是!」
「我這就找人去辦!」
小全子人雖小,瞧去,卻也似個能任實事的,出奇的幹練。
其言辭利落,一拱手,毫不含糊,反身就亦辦差而去。
一番令下,虎臣委實累極,遂盡數言語完後,他便撫著傷腿,隨地找到牆垛子根兒下,一屁股坐去。
隨後,其又自腰間拽出酒壺,擰了蓋子,噸噸噸!
一口氣連著狠灌了幾大口下肚!
初七日,下午酉時七刻(18點45分)!
滿城東關,戰鬥接續進行!
這般功夫,周長生業已領帶西關一隊三百來人趕來接應,充實東關兵士,參入戰鬥拼殺之中!
臨近戌時!
突然,城外虎蹲炮一輪輪狂轟急射下!
滿城東關南段,某個城牆薄弱點處,被炮火轟出來個大口子!
此豁口塌出!露出個足以供兩駕車馬並行入城的大缺口出來!
見之,督軍南段的周長生大駭!緊急向北急奔,相報虎臣。
「把總!不好,不好啦!」
「南段城牆!南.....·,南段城牆叫得敵軍虎蹲炮轟出來個大豁子!"
「守不住啦!」
長生滿頭大汗,渾身血污,呼喘稟報間,觀去心急火燎,焦躁萬分。
可就與此刻,還不待虎臣言語作回。
突然!
轟轟轟!
又是幾下,東關東大門,亦被炮火搗毀!
門板碎裂間,虎臣原為防止敵軍集中沖城,一早於門後再堆的土石磚塊,眼下亦塌毀!
敵方眾炮齊射,土石難擋!
城防整體亦到了瀕臨崩潰的臨界點上!
登時,兩處豁口出現,滿城東關防備眼瞅一觸即潰!
同時彼處!
東關城外!
吳三桂所部後陣中,胡心水了陣,見此勝機已現,忙欲全軍壓上!
「大帥!」
「大帥您瞧!」
「轟開啦!滿城東關,終於啃開兩個大豁口子!」
「大帥!您下令吧!」
「我帶騎兵壓進去!」
「這彈丸小城,竟折了咱這些兵馬!」
「我早就等不及要動手啦!」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呀!」胡心水憤恨講說,拱手請戰。
聞之,吳三桂卻依舊謹慎持重,頓口細索,不忙令言。
「哎呀!大帥呀!」
「別再等啦!」
「咱關寧軍,為了撬開這破滿城,吳國貴全部兩千兵馬搭進去不算!」
『我這左營,亦是折損了七八百之數哇!」
「咱一直這麼耗著可不是辦法!」
「若非城中滿盈糧草,咱何苦來哉吶!"
「現下,眼瞧東關守備一觸即潰,咱不可再等啦!"
「叫得這些個兵匪緩過來,就又要作難吶!」
「大帥魔下關寧軍,咱素以馬上見長,何不即刻衝殺進城!」
「還望大帥下令!」
「我部騎兵一出,滿城瞬息可定矣!」胡心水戰心起,不願錯失良機徒增傷亡。
見勢,吳三桂亦瞧不出此舉會有何不妥之處,遂深吸口氣,再不好拖延。
「好!好吧!」
「胡心水聽令!」吳三桂令言出。
「末將在!」胡心水跨馬抱拳回。
「你速帶本部兵馬一千,即刻殺入城去,清掃殘敵!」
「太乙(胡心水)呀,記住!一定小心敵寇魚死網破,縱火燒糧!"
「我親帶中軍,城外暫作接應!」吳三桂老謀深算,依舊不肯親身赴險。
聞之,胡心水卻亦慮不再此,遂當即朗聲接命。
言說兵貴神速,不好耽擱,於是乎,其左右招呼兵馬,急切間,就欲帶兵沖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