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漸漸退散,意識緩慢回歸。
蘇青的指尖微微顫動,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粗糙的砂石,和耳邊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響。
「蘇青......」
輕柔的呼喚聲從上方傳來,帶著壓抑的顫抖。
他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天光讓他下意識皺眉。
視線模糊了片刻,才逐漸聚焦。
她的衣袖被撕破了幾處,露出的手腕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我......」
剛開口,喉嚨就像被火灼燒般疼痛。
沐南煙立即捧來一枚青玉葫蘆,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後頸。
清涼的靈泉滑入喉中,是蘇家特製的玉露。
喝下去後,蘇青的狀態明顯好了很多。
「別急著說話。」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他額前的傷口。
「你昏迷了一個時辰,魔氣反噬太嚴重,我差點......」
聲音戛然而止,但蘇青看見她眼底未消的驚惶。
他試著運轉靈力,經脈頓時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內視之下,原本充盈著血色煞氣的丹田此刻布滿細密的裂紋。
這些魔氣還在不斷的侵蝕他的身體。
但在他昏迷的時候,這些魔氣還能侵蝕,不過當他醒來之後,抬手便可鎮壓。
將魔氣從自己的身體內驅逐出去後,蘇青就開始思考要怎麼渡海了。
日落時分,蘇青靠坐在岩壁旁,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無妄海。
這片海域遠比傳說中更詭異。
海水不是尋常的湛藍,而是泛著幽暗的深紫色。
遠處海天相接處,一團漆黑的雲霧永恆盤旋,偶爾閃過猩紅的電光。
「我試過御劍。」
沐南煙蹲在岸邊,將一枚貝殼拋入海中。
貝殼剛觸及水面,就"嗤"地一聲化作青煙。
「海水裡的魔氣比空中濃郁十倍,任何法器接觸都會被腐蝕,而且那隻妖獸的死亡,直接將這周圍的水域全都侵蝕,我不敢離你太遠。」
「沿海岸線走呢?」
「至少要三個月才能到最近的'望海城」。
"沐南煙搖頭。
「而且......」
她沒說完,但二人都心知肚明。
那個地方,可沒有能力建立港口。
潮水突然不自然地退去,露出布滿黑色苔蘚的礁石。
蘇青猛地精神起來。
這不是正常的潮汐!
海面毫無徵兆地裂開。
不是波浪,而是整片海域像被無形巨手撕開一道百丈寬的缺口。
一道銀白的身影破水而出,帶起的浪花在空中凝結成無數冰晶,在夕陽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那是一條白龍。
每一片龍鱗都如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龍角晶瑩剔透如同水晶。
當它盤旋至最高處時,漫天晚霞都為之一暗。
「人類。」
聲音不是從耳朵傳入,而是直接在腦海中震盪。
白龍俯衝而下,在距岸十丈處突然化作人形。
浪花托著一位銀袍青年踏波而來,額間兩枚玉角泛著微光。
「本君巡海三日,感應到此處魔氣波動異常。」
他在沙灘上站定,海水自動避開他的錦靴。
「你們——」
黃金豎瞳突然凝固在沐南煙身上。
「五尾天狐?」
太子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
「九尾一族竟還有血脈存世?」
蘇青不動聲色地挪步,將沐南煙半掩在身後。
這個動作讓龍太子微微挑眉。
「南海敖清。」
他抬手拋來一枚龍紋玉佩,蘇青接住時掌心一沉,仿佛托著一座小山。
「現在,說說你們為何會引來深淵魔鯤。」
玉佩突然發燙,蘇青知道這是龍族測謊的手段。
他簡短說明了天風港的遭遇,但隱去了關於沐家族人的部分。
「......所以我們需要渡海。」
說著,他將眼神放到了敖清的身上。
話說起來,龍是可以騎的。
他們能不能騎著敖清過海呢?
他看向敖清的眼神越來越怪異。
畢竟龍騎士這東西,誰都想當。
敖清把玩著腰間一枚鱗片狀的玉墜,突然輕笑。
「無妄海是龍族領地,豈是你說渡就渡?」
海風驟急,他銀白的長髮在風中飛揚。
「不過......」
目光再次掠過沐南煙的狐尾,龍太子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接我三招不死,本君親自送你們過海。」
蘇青聽完敖清的條件,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三招?"
他抬眸,眼中血色煞氣流轉。
"好。"
沒有任何猶豫,他直接應下。
敖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輕笑。
"有膽魄。"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揮,海面驟然掀起百丈巨浪,浪尖凝結成無數冰晶,化作漫天鋒利的冰刃,鋪天蓋地朝蘇青射來!
破空聲刺耳,每一道冰刃都足以洞穿元嬰修士的護體靈光!
蘇青卻只是站在原地,連劍都沒拔。
"轟——!"
冰刃在距離他三尺之處,驟然停滯,仿佛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
下一瞬,血色煞氣翻湧,所有冰刃頃刻間崩碎,化作漫天冰晶飄散。
沐南煙站在一旁,五條狐尾輕輕擺動,眼中並無擔憂。
她知道,這種程度的攻擊,對蘇青而言連熱身都算不上。
敖清眯起眼。
"有點意思。"
「那這第二招,你還能這麼輕鬆的接下來嗎?」
"吼——!!!"
震天龍吟響徹雲霄,敖清身形一晃,瞬間化作本體。
一條千丈白龍!!!
龍軀蜿蜒如山嶺,鱗片閃爍著刺目的銀光,龍爪鋒利如神兵,龍威浩蕩,壓得整片海域都為之凝固!
"第二招,你可接好了!!"
龍口一張,一道熾白的龍息噴吐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龍族特有的"玄冰真焰",冰火交融,可焚盡萬物!
蘇青眼神一凝,終於拔出了背後的門板大劍。
他沒有使用任何功法,沒有催動煞氣,只是單純以肉身之力,雙手持劍,迎著龍息猛然一斬!
"轟——!!!"
劍氣與龍息碰撞,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四方,海面被生生劈開一道千丈溝壑,久久無法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