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完自己先笑了。
比上次那首「要做逍遙天地人」強了點,但也就強了那麼一丁點。
反正也沒人聽見,不怕丟人。
「行了,感慨完了。
走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這福陵山周邊的小妖得敲打敲打。
我在西峰住了一千年,方圓幾百里有多少妖洞多少怪,心裡大概有數。
正好順道收幾個小弟幫忙看著雲棧洞。」
他心念一動,身形倏地沒入土中。
雖然五行大遁已經升級成了後天七色神光,但基礎的五行遁術他依然能用。
土遁的感覺很奇妙。
泥土和岩石從身體兩側滑過,像是在游泳。
他閉著眼感受土行之力,分辨著周圍的妖氣。
約莫遁了半盞茶的工夫。
在福陵山西北方向大約兩百里的一處山坳中捕捉到了一股地仙級別的妖氣。
其中還夾雜著幾十道更弱的雜妖氣息。
數量不算多,但在這方圓幾百里已經算是一夥不小的勢力了。
與此同時,黑風坳妖洞也是熱鬧非凡。
此洞不算大,跟雲棧洞沒法比,也就是個幾丈見方的石室。
石壁上插著幾根火把。
石室最裡頭擺著一張石椅,椅子上鋪了張虎皮。
洞裡聚集著約莫五十來只小妖,大多是煉炁境界。
有狼妖、豹妖、野豬精,還有些根本看不出原形是什麼的雜妖。
三三兩兩地席地而坐。
坐在石椅上的妖王是個豹頭人身的壯漢。
一身土黃色的妖氣在周身翻湧,修為在地仙初境。
他手裡抓著一根烤得半生不熟的獸腿,正大口大口地撕咬著。
下首站著兩隻煉神境界的小頭目。
一隻狼妖,一隻蛇妖。
此刻正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著什麼。
「大王,那福陵山的大王前些日子被那東土的和尚收走了!」
狼妖的兩隻前爪在空中比劃著名:「現在那福陵山是無主之物,咱們何不前去占了?
那山上的靈氣比這破山坳強了十倍不止。
弟兄們去了也能多分點靈果仙草。
咱們這破山洞,夏天漏雨冬天灌風,連個像樣的石榻都沒有。
大王你屁股底下那張虎皮都掉毛了!」
蛇妖吐著信子,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冷:
「占了?你說得輕巧。
那福陵山上住的是什麼人?
那是天蓬元帥!
當年統領天河八萬水軍的北極四聖!
就算他走了,你敢保證他沒留下什麼後手?
萬一他留了一道禁制在山上,弟兄們上去就是個死。」
「蛇皮你膽子也太小了。」
狼妖不屑地哼了一聲:「那豬妖都跟著和尚走了,還留什麼禁制?
他一個取經的,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還會惦記這破山頭?」
他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都濺到火把上了。
「我可是親眼看見的。
那天傍晚,三個和尚從高老莊出來,往西走了。
中間那個騎白馬的,就是那個東土來的取經人。
左邊那個毛臉雷公嘴的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右邊那個扛著九齒釘耙的就是福陵山的豬妖!
三人都走了一個月了!
現在福陵山就是一座空山,誰先占了就是誰的。」
豹王把獸腿往石桌上一擱,油膩的手指在虎皮上蹭了蹭。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你說的這些,本王也知道。
那豬妖在福陵山住了幾百年,洞裡說不定就有啥寶貝。
要是有,咱們去了就是撿個大便宜。
但本王擔心的不是禁制。
本王擔心的是別人也盯著那塊肥肉。
黑水潭的雙頭蛟、枯松澗的蜈蚣精,哪個不想要福陵山?
咱們這點家底,跟人家硬搶,搶得過嗎?」
「大王說的是。」
蛇妖連忙附和:「那黑水潭的雙頭蛟可是地仙后期,一巴掌就能把咱們全拍死。
他要是有心要福陵山,咱們連口湯都喝不著。」
狼妖急了,聲音又拔高了八度:
「怕什麼!咱們先占了再說!
生米煮成熟飯,他雙頭蛟再厲害也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再說了,他黑水潭離這裡上千里。
等他反應過來,咱們早把福陵山翻個底朝天了!
那豬妖在天庭當了那麼多年官,洞府里能沒點好東西?
什麼靈丹妙藥、法寶仙器。
隨便撿一件都夠咱們吃一輩子了!」
豹王正要說話,洞中央的地面忽然冒起一股煙塵。
煙塵來得毫無徵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鑽了出來,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呸呸呸!
還是不太熟練啊。
這土遁方向好控制,深度真難把握,剛才差點一頭扎進暗河裡。
這是給我干到哪兒來了?」
煙塵散去,一個身穿道袍的年輕人站在洞中央。
整個妖洞忽然安靜了。
狼妖張著嘴,說到一半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蛇妖的蛇信子吐在外面忘了縮回去,細長的眼睛瞪得溜圓。
豹王手裡的獸腿停在嘴邊,油脂順著手指滴在虎皮上,他渾然不覺。
白墨拍完身上的土,抬起頭,正對上五十多張目瞪口呆的妖臉。
他眨了眨眼,也愣了一下。
他就想用土遁隨便找個妖洞試試,沒想到直接遁到人家大廳里來了。
兩邊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片刻。
還是狼妖最先回過神來。
他後退一步,指著白墨尖聲喝問:
「你是何人,膽敢擅闖我黑風坳妖洞!
不想活了嗎!
大王,此人鬼鬼祟祟從地底鑽出來,定是別處派來的奸細!
說不定就是黑水潭的雙頭蛟派來探路的!
先拿下再說,免得走漏了風聲!」
他嘴上喊得凶,腳底下卻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退到了豹王身後。
白墨這才有空打量四周。
五十來只小妖,大多是煉炁境界,連化形都不完全。
坐在石椅上的豹頭妖王是地仙初境。
看氣息應該是剛突破不久,妖力都還沒完全穩固。
他拍了拍衣襟上最後一點泥土,站直了身子,咧嘴一笑:
「諸位這麼緊張幹什麼,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諸位剛才不是在討論福陵山嗎?
巧了,我就是福陵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