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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禹帝

2026-05-20 21:09:01 作者: 尚啟

  白墨再次走上前去。

  他在供案前停下,雙手撐在青石案面上,仔仔細細地端詳那幅畫像。

  畫上的是一個身穿粗麻衣袍的人族大漢。

  身形魁梧,肩膀寬厚得像是能扛起一座山。

  面容粗獷,濃眉闊口,顴骨微高。

  他手拿耒耜,背後是滔天的洪水。

  濁浪排空,水霧漫天。

  大漢站在洪水之前,不曾退後半步。

  哪怕只是一幅簡單的畫像,哪怕只是墨筆勾勒的線條。

  那股人定勝天的意志依舊透過畫面洶湧而出。

  畫中人的眼神正平靜地望向遠方。

  沒有什麼悲天憫人,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




  「唉,果然沒有看錯。」

  「還真是人族五帝之一,治水的大禹。「

  」這副畫像雖不知是哪位畫師所繪。」

  「但能將人定勝天的意志畫到這種地步,絕非尋常畫師能為之。「

  」黑熊精,你這密室里的東西當真比任何法寶都讓人震撼。」

  自己前世雖是人族,今生卻是妖身。

  站在人族大帝的畫像前,心情頗為複雜。

  但那份來自前世的敬畏還在。

  他整理衣冠,撫平道袍上的褶皺,將腰帶束緊。

  隨後從玉葫蘆中取出三炷清香,以太清仙火點燃。

  他雙手捧香舉過頭頂,對著畫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後世末學,人教四代弟子白墨,拜見禹帝。「

  」禹帝治水十三載,三過家門不入,疏九州、定江河,功在千秋。」

  「末學今日偶入此間得見帝顏,心中激動難言,便借這三炷清香略表寸心。」

  「帝君在上!末學不求庇護,只求心安。」

  

  說完他直起腰,將三炷香恭敬地插入銅爐之中。

  香菸在畫像前凝而不散,像是有什麼力量在輕輕托著它們。

  他退後兩步,盤膝坐在供案前,仰頭看著畫像,開始思索起來。

  「三皇五帝的事跡在後世流傳甚廣。」

  「三皇——伏羲、神農、軒轅,每一位的結局史書都有明確記載。」

  「伏羲氏演八卦、創文字、定人倫。」

  「功德圓滿後乘龍升天,歸入火雲洞。」

  「神農氏嘗百草、教農耕、興醫藥。」

  「功德圓滿後也入了火雲洞。」

  「軒轅氏統合部落、定鼎九州、鑄造人皇正統。」

  「最終同樣歸入火雲洞,是為三皇歸位。」

  「三皇的結局,無論是修道之人還是凡間史書都記載得很清楚。」

  「可五帝呢?」

  「少昊、顓頊、帝嚳、唐堯、虞舜——」

  「還有一位被後世尊為『禹帝』的大禹,他們的去向卻鮮有人知。」

  「世間典籍對五帝的記載大多只到他們在位期間的功績。」

  「至於退位之後去了何處、是否飛升、是否入了火雲洞,幾乎沒有任何確切的說法。」

  「就像有人在刻意抹去了這一段。」

  「大禹治水的故事連三歲孩童都能背出來」。

  「但他治水功成、受舜帝禪讓為天下共主之後呢?」

  「平定九州水患之後他去了哪裡?」

  「離世了?飛升了?」

  「沒有任何記載,這是極不正常的。」

  白墨抬起頭看著畫像上那個手持耒耜的粗獷大漢。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古神話典籍中,曾反覆提到大禹在治水時曾『化為熊』。

  《淮南子》記載大禹治水時化為巨熊開山劈石、疏導河道。

  自古以來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種比喻。


  或者是大禹施展了某種變化之術。

  又或者是後人將治水功績神話後的附會之說。

  如果他身邊恰好有一頭真正的熊呢?

  人們遠遠看見一頭巨熊在開山劈石,便以為是禹帝所化,這不就說得通了嗎?

  一頭跟隨在禹帝身邊的黑熊,一頭親眼見證了治水功績的黑熊。

  最後甘願去取經路上當一難,做坐那紫竹林的守山大神。

  「乖乖,這西行路上的妖怪還真沒有一個身份簡單的啊。」

  「這沒點身份背景,連當一難都不配。」

  「師父是北極四聖轉世,那猴子是女媧補天石所化,現在連黑熊精都跟禹帝有關。」

  「我越來越覺得所謂九九八十一難根本不是什麼隨機安排的劫難。」

  「分明就是一場精心安排的『收編大會』。」

  「一路上有背景的妖怪被收走當坐騎的當坐騎、當守山的當守山、當弟子的當弟子。」

  「沒背景的妖怪直接被猴子一棒打死。」

  他忽然又想到一個更深的問題。

  「觀音到底知不知道他是禹帝的靈獸?」

  「知道,當然是知道的。」

  「觀音菩薩觀世間一切音聲,普度眾生,這點因果她會看不透?」

  「她知道黑熊精是禹帝的坐騎,還偏要把他收為守山大神。」

  「守山大神說著好聽——實際上誰都知道是看門的。」

  「讓禹帝的坐騎去給她看大門,觀音菩薩好大的手筆。」

  「她到底想幹什麼?」

  「是單純的惜才?」

  「還是說這件事本身,就是某個更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管他呢,這些老怪物的謀劃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就是個路過的,順便撿點寶貝。」

  「不過既然遇上了,該拜的也拜了,該感慨的也感慨了。」

  「接下來該辦正事了牆上那些壁畫我還沒細看呢。」

  他站起身,從供案前走到石壁旁邊。

  密室四壁皆刻有壁畫。

  他之前只顧著看畫像,沒來得及細看。

  壁畫不是彩繪的,是以指力直接在石壁上刻出來的。

  每一幅畫都是一個人在演練槍法。

  槍勢古樸厚重,沒有半分花哨。

  僅僅只是看著石壁上的線條,就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凌厲之氣。

  「這、這是人族的武道修行法門!」

  白墨大喜,「這難道是禹帝親自傳授給黑熊精的武道槍法?

  大禹治水不光靠神力,還靠手中一桿耒鍤。」

  「耒鍤不僅是農具,也是兵器!」

  他越看越痴迷。

  那模糊的人形在石壁上舞動大槍,從起手式到收槍式,招招連貫,一氣呵成。

  每一招都配有簡短的文字註解。

  那些篆字筆力千鈞,與槍法的氣勢一脈相承。

  更讓他驚喜的是,每一幅壁畫下方還刻著一套血氣運轉之法。

  血氣是人族武者特有的力量。

  不同於修士的法力,不同於妖怪的妖力。

  是人族以自身精血為根基淬鍊肉身、錘鍊意志後凝成的戰氣。

  最讓他震撼的是最後一幅壁畫。

  那模糊的人形雙手持槍,槍尖前方是一片滔天洪水。

  人與槍與洪水,三者構成一幅極簡卻極震撼的畫面。

  壁畫下方刻著八個蒼勁古拙的大字。

  「人不在,槍在。槍在,人在。」

  旁邊還附著一行小字——「黑羆,此槍法乃我畢生所學之精華,今傳於你。」

  「你資質駑鈍,不必全通,但求記住。」

  白墨站在最後一幅壁畫前,看著那八個字。


  人不在,槍在。槍在,人在。

  大禹將槍法傳給黑熊精,是為了讓他記住。

  記住什麼?

  記住持槍的人,還是記住持槍時的那股意志?

  白墨正想往下細看,那股沉寂許久的玄妙感應再次降臨。

  他的意識在此刻變得比任何時候都通透。

  那些壁畫上的線條和古篆仿佛從石壁上浮了起來。

  無數信息將他淹沒。

  【你觀摩到大禹治水時親創的人族武道槍法。】

  【此槍法共九式,對應九州山河。】

  【此槍法以人族武道血氣為根基,招式古樸無華,直指大道至簡之境。】

  【你拆解九式槍法,去其形取其意,恭喜你領悟——九州破天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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