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青石上自言自語了半天。
然後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竹葉。
「你們暫且回去,明日晨時再過來。」
「老祖宗我今晚要閉關參悟點東西,你們在谷中不要亂跑。」
「尤其是崽子們,再有偷偷溜去溪邊抓魚的,我明早就燉了它當早飯。」
熊孩子們被那句「燉了當早飯」嚇得齊齊打了個哆嗦。
幾頭老熊貓趕緊把正往溪邊挪的幼崽叼了回來。
然後井然有序地退出山谷,各自鑽進了竹林深處。
白墨回到石樓中先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團團,把她蹬開的薄毯重新蓋好。
然後在另一間靜室里盤膝坐下,取出那九朵雷霆道花。
看了兩眼後,直接一口吞入腹中。
雷霆之力在他體內轟然炸開,太清道丹瘋狂旋轉。
同時九息服氣與花開頃刻全力運轉。
磅礴的雷劫精華被一息納元納入丹田。
在黑鼎跟太清道丹煉化下轉化為太清仙力。
花開頃刻的逆用則在他周身布下一層時間法則。
體內的修煉速度被加速了數倍。
原本需要數月才能穩固的境界,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完成。
他的意識漸漸脫離了肉身,沉入了一片浩瀚無垠的法則海洋。
最先湧入意識的是陰陽法則。
他修煉陰陽二氣已有千年,對陰陽法則的感悟最為深湛。
此時只是印證與加深。
陰陽之後更浩瀚的存在湧現了。
一條時間長河從洪荒太初流向不可知的未來,浩浩蕩蕩無窮無盡。
每一個浪花都是一段因果,每一道波紋都是一次選擇。
過去、現在、未來,在這條長河中同時存在。
時間長河從源頭流向不可知的盡頭。
每一個瞬間都同時包含著開始與終結。
因與果在這片法則領域中失去了先後順序。
他看見一朵花在開放的同時也在凋零。
也看見了一顆星辰在誕生的瞬間也在隕滅。
他只是個天仙,本不該在這個時候觸碰時間法則的深水區。
他的神魂開始顫抖。
時間法則的力量太過浩瀚,遠超他目前能夠承受的極限。
他就像一隻無意間飛入風暴的蝴蝶,被時間的洪流卷著沉浮。
意識開始模糊,自我開始消散。
甚至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白墨,還是時間長河中被碾碎的無數塵埃之一。
就在他即將道消的瞬間。
神魂最深處忽然亮起了一道清光。
太清聖人在他命格中留下的那道印記無聲地亮了起來。
一道目光從九霄之上落了下來,輕輕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輕易斬斷了一切法則的糾纏。
讓幾乎失陷在過去未來的神魂重新錨定在此刻。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短短六個字,如同天地初開時的第一聲鐘鳴。
「道可道,非常道。」
白墨猛地睜開雙眼,渾身冷汗濕透,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神魂委頓,腦子像是被抽空了再灌滿漿糊。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還好,還是那張帥臉。」
「沒有因為在時間長河裡泡了太久而變成滿臉皺紋。」
「多謝祖師爺救命之恩。」
白墨翻身跪倒在地,對著東方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九息服氣全力運轉。
青城山的天地靈氣如鯨吞般湧入他的丹田。
周身氣息漸漸恢復。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略顯蒼白的臉色又恢復紅潤,雙目神光內斂。
他吐出一口濁氣,活動了一下肩膀。
忽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雖然這次在時間長河裡差點被淹死。」
「但是修為突破到了天仙中期,還真的摸到了時間法則!」
說完他抬起右手,左手掐了個法訣。
一股時間波動從他周身散發出去。
若從外面看他此刻與平時施法沒有兩樣。
但在他的感知中,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石壁還是那面石壁,不過石壁上的一株小藤蔓卻落入了一個奇異的夾層。
其餘的藤蔓依舊按正常的時間流逝在風中輕晃。
唯獨那一小片藤蔓被加速了十倍。
新生的嫩芽在一息之內舒展開來,開出小花。隨後花朵越長越大。
「成了!」
白墨握拳低喝,眼中精光四射。
「現在可以操控十倍的時間加速。」
「雖然範圍不大,但這只是個開始。」
「有了這一絲時間法則的雛形,我修煉一天抵別人十天。」
「不過消耗確實恐怖,剛才那幾息就抽了我近三成的太清仙氣。」
「天仙境界的法力最多支撐一次完整的施法,便需要調息恢復。」
「以我這點微末修為強行運轉時間法則,轉瞬之間便會被吸乾。」
「看來日後得煉製一件專門承載時間法則的法寶才行。」
「把領悟的時間法則烙印進去,以法寶為媒介施展,功效或許會打個折扣,但消耗至少能減一半。」
他收斂了情緒走到石台邊緣朝山谷中望去。
昨日那群熊貓已在谷底空地上等候多時了。
時不時仰頭朝石樓方向張望。
白墨笑了笑飛身落下,站在群熊面前那塊青石上環視了一圈:
「今日老祖我傳授你們一套修行功法。」
「此法貼合咱們食鐵獸血脈,名喚食鐵熔金身。」
「爾等平日攝入金鐵之氣後,需運轉此法方能在丹田中凝聚一枚黑鼎。」
「此鼎可助你們煉化金鐵之氣淬鍊妖力。」
「久而久之不僅肉身越來越強大,血脈也會愈發濃厚,血脈神通自然浮現。」
群熊大喜。
等興奮的議論漸漸平息,白墨輕咳一聲:
「好了,接下來爾等耐心聽講。」
「我將傳你們此法前三重,每一重的口訣對應一種煉化金鐵之氣的方法。」
「能記多少便記多少,記不住的也不強求,待我講完再一一問答。」
他從食鐵熔金身的第一重開始講起。
口訣、心法、真氣運轉路線每一樣都掰開了揉碎了用熊語解釋。
講到第二重時穿插了如何以身體吸收天地間的金鐵之氣;
講到第三重時又講了丹田中那枚黑鼎如何反哺肉身。
群熊似懂非懂,不懂的部分先記著,往後慢慢參悟便是。
金烏西陲,月兔東升。
白墨看了看天色正要叮囑群熊各自回去用功。
忽然他臉色大變,臉上罕見的露出了憤怒之色:
「該死的!」
他大手一揮,將眼前的群熊收進陰陽旗中。
然後身形一晃已出現在石樓之中。
將還在熟睡的團團抱在懷裡,沖天而起朝西牛賀州方向全速飛去。
【有誰猜到發生了什麼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