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看著朝大陣抓來的巨掌,忍不住樂了。
「你這還真是老壽星吃砒霜——找死啊。」
「看這聲勢倒是不小,妖雲蔽日,法則外顯,還是個真仙級別的大妖。」
「真仙啊,比我高了一整個大境界。」
「放在西牛賀州隨便哪個山頭都是一方霸主。」
「可惜你今天出門沒看黃曆,裝杯裝到星君臉上了。」
「既然你這麼喜歡裝,那就跟這十二位大佬好好聊聊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多久。」
隨後他就看向了身旁的十二位星君。
果然,十二元辰的臉色此刻都非常不好看。
他們十二元辰在天庭雖不算頂尖大神,但好歹也是正經的星宮正神。
執掌十二星次、管轄周天星斗運轉。
下凡一趟本就有點降貴紆尊的意思。
好不容易把「私自接引星光」的誤會化解成了「一家人」的溫情場面。
正要把氣氛推向高潮,忽然被一頭不知從哪個冒出來的妖蟒當眾打臉。
當著他們的面用妖爪去抓他們剛剛親自認證過的十二元辰大陣。
這跟當著他們的面打自家孩子有什麼區別?
甚至還更過分。
大吉元辰脾氣最為火爆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太乙元辰。
「六弟,這條蠢蛇就交給你了。」
「你最擅長收拾這種不長眼的畜生。」
「好好炮製他,別一下弄死了,弄死了太便宜他,讓他後悔從蛋殼裡爬出來。」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品種的長蟲敢踩咱們兄弟的臉!」
太乙元辰此時也是一臉的怒意。
他本就是十二元辰中執掌水火之災的星君。
脾氣平時不算火爆,但一旦被惹怒,那便是水火齊至、萬劫不復。
最讓他生氣的是,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條巨蟒的來路。
這是一條有著上古鉤蛇血脈的異種妖蟒。
勉強算是他管轄星次之下的妖族旁支。
論輩分,這條巨蟒血脈中鉤蛇先祖,在他面前連當個守門童子都不配。
「二哥放心,這孽畜交給我。」
「今日不將這蠢蛇抽筋剝皮,我就做老十二。」
太乙元辰冷聲說完,往前踏了一步。
就這一步,天地驟變。
左邊半邊天穹燒起了熊熊星辰真火;
右邊半邊天穹翻湧著滔天九天弱水。
水火在太乙元辰身周形成一個巨大的太極圖。
那隻抓向陣心的巨掌在水火法則的碾壓下瞬間化為虛無。
「嗯?好膽!」
「爾等非但不乖乖奉上寶貝,還敢反擊?」
「你可知道老祖是誰?」
「老祖我修行萬年,吞過的修士比你見過的都多!」
「也罷,既然不識抬舉,就別怪老祖不講情面了。」
「今日便連人帶寶一併收了,讓你知道什麼叫真仙之怒!」
妖雲中傳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緊接著妖雲猛然散開。
一頭體型龐大到遮天蔽日的巨蟒盤踞在九天之上。
頭如小山,周身鱗片漆黑如墨。
最駭人的是它頭頂長著一根彎曲的暗金色獨角。
口中不斷吞吐著暗綠色的妖雲。
獠牙面還掛著不知多少年前殘留的獵物骨骸。
光是盤踞在那裡,投下的陰影便覆蓋了半座福陵山。
太乙元辰本就怒火中燒。
聽到「老祖」二字直接氣笑了。
他修行不知多少萬年,自封神之後便是天庭正神、十二元辰之一。
便是上古妖庭還在的時候他的資歷也排在前列。
眼前這條血脈稀薄的旁系後輩,竟敢在他面前自稱老祖。
太乙元辰怒極反笑。
「該死的孽畜!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
「你自稱老祖?你算哪門子的老祖!」
話音剛落,九天之上鶉尾星次驟然大放光明。
巳蛇星宮所在的那片星域爆發出璀璨至極的星辰光芒。
光芒穿透九天,降臨在太乙元辰身後。
星光之中,一條巨大的星辰靈蛇法相緩緩顯形。
法相盤踞九天,每一片鱗甲都是一枚微縮的星辰。
雙眼如日月同輝,冷漠地俯視著下方那條妖蟒。
九天之上的巨蟒在看到星辰靈蛇法相的瞬間,暗金色的豎瞳猛地收縮。
體內的鉤蛇血脈本能地顫慄起來。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鐫刻在血脈最深處的畏懼。
它不認識眼前這個周身縈繞星光的道人,但它的血脈認識。
「星、星君?這怎麼可能,十二元辰怎麼會在這裡?」
「你們不是在天庭當值嗎?怎麼會在這種窮鄉僻壤。」
巨蟒的囂張氣焰在一瞬間熄滅殆盡。
它那顆小山般的蛇頭從雲端縮了下來。
龐大的妖軀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扭頭就想往妖雲里鑽。
「誤會?你方才不是還自稱老祖嗎?」
「不是要連人帶寶一併收了嗎?」
「那我也跟你誤會誤會!給我死!」
太乙元辰獰笑一聲,右手大袖一揮。
漫天星辰真火與九天弱水同時傾瀉而下。
瞬間將那條千丈巨蟒從頭到尾裹了個嚴嚴實實。
「啊!星君饒命!星君饒命!」
「小的有眼無珠,小的該死,小的不知道星君大駕在此!」
「求星君看在小的修行萬載不易的份上饒小的一命!」
「小的還有不少寶貝,全獻給星君。」
「還有,小的主人與托塔李天王相熟!」
「我家主人跟李天王那是老交情了!」
「還請星君看在李天王的面上——」
巨蟒在虛空中悽厲地哀嚎著,再不複方才的囂張狂傲。
它拼命扭動妖軀想要掙脫水火法則的絞殺。
可太乙元辰的水火豈是真仙能抵擋的?
越是掙扎便越是痛苦。
太乙元辰置若罔聞,心中只是冷笑。
托塔李天王?
說起來還是他十二元辰的半個同僚。
但這蠢蛇也不想想。
十二元辰是星宮正神,直屬紫微大帝麾下。
跟李天王的兵馬系統本就不是一條線。
別說李天王跟他太乙元辰沒有直接統屬關係。
便是真有關係,今日這蠢蛇惹了那位,誰來求情都沒用。
他右手指尖微抬,準備將這蠢蛇徹底滅殺。
一旁的白墨看著那條巨蟒在水火中痛苦翻滾,急得在心裡直拍大腿:
「哎呦我去!」
「這可是真仙級別的大妖啊!」
「千丈蟒軀,萬年修為,就這麼燒了也太可惜了!」
「星君看不上這點邊角料,我看得上啊!」
「這要是全煉成修煉資糧,夠我從天仙中期衝到天仙后期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燒了,再燒就真成灰了!」
他臉上堆起笑容趕緊上前幾步。
「星君且慢!星君且慢!手下留蛇、手下留蛇啊!」
太乙元辰正要將那巨蟒徹底焚滅。
聞言微微一愣,手上的動作頓住。
他轉頭看向白墨,臉上的怒意尚未完全消退。
「賢侄,怎麼了?」
「這孽畜方才那般囂張,不光要奪你的大陣,還要連人帶寶一併收了。」
「今日不殺他,難消我心頭之恨。」
「賢侄不必替這孽畜求情。」
「這等不長眼的東西,留著也是禍害。」
白墨連連擺手,臉上浮起一個靦腆羞澀的笑容。
「不不不,星君誤會了。」
「晚輩不是要替這孽畜求情!」
「晚輩的意思是,這孽畜好歹修到了真仙境界,這身千丈妖軀也是不得了的寶貝。」
「這些材料諸位叔叔自然是看不上,可晚輩還在天仙境界,正缺煉寶的材料。」
"就這麼燒了太可惜了."
"不如讓晚輩收了他的肉身,也算是物盡其用,不枉他修行萬年走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