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幡通體血紅,幡面上不斷湧出無數猙獰的鬼臉。
每一張鬼臉都在發出無聲的哀嚎。
魔幡每一次搖動,便有數十道血光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血光落在鎮民身上,鎮民便在慘叫聲中被抽乾精血,化作一具具乾屍。
而那些被抽乾的鎮民,死後魂魄竟然無法消散。
反而被魔幡吸入幡中,化作新的鬼臉。
那邪修約莫三四十歲的模樣。
面容枯瘦,眼窩深陷。
一雙三角眼中閃爍著近乎癲狂的興奮。
他一邊揮舞魔幡一邊仰天長笑。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這東勝神洲的凡人對魂道的抵抗力比南贍部洲差遠了!」
「乖乖獻上爾等的精血魂魄。」
「能成為本座噬魂幡的一部分,是你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聽到這種喪心病狂的言論,白墨怒不可遏。
抬手就是一道陰陽神雷。
「給我死!」
金仙境界的陰陽神雷與他在天仙時施展的威力判若雲泥。
就見一道貫穿天地的紫金光柱,朝那邪修當頭劈落。
空氣中的怨氣瞬間被雷法滌盪一空。
那邪修正沉浸在屠戮的快感中。
忽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從天而降,臉色劇變。
他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將那杆噬魂幡往身前一擋。
噬魂幡上的無數鬼臉發出悽厲的哀嚎,化作一層血色的屏障試圖擋住那道雷光。
但他不過玄仙境界,如何擋得住白墨含怒一擊。
陰陽神雷至陽至剛,正是這等邪魔之物的天生克星。
血色屏障在雷光面前如同紙糊一般,連一息都沒撐過便被轟成了漫天血霧。
噬魂幡本身更是被雷光直接擊中。
幡面、幡杆寸寸斷裂。
那邪修頓時噴出一口鮮血。
但他也借著噬魂幡破碎爭取到的一瞬空隙,猛地展開自己的法則領域。
領域之中無數幽綠色的魂火懸浮在半空中。
每一團魂火都是一條被他煉化的無辜生靈。
領域正中央紮根著一株鬼臉靈根。
那靈根通體漆黑如墨,枝葉間掛滿了掙扎的人臉。
鬼臉靈根正在瘋狂運轉,試圖消磨那道勢不可擋的陰陽神雷。
與此同時,那邪修一邊拼死抵抗一邊朝天空厲聲喊道:
「不知是哪方前輩出手!」
「在下截教弟子余化真,師承九龍島四聖。」
「還望前輩看在截教的面子上高抬貴手!」
「在下與前輩無冤無仇,前輩何必趕盡殺絕!」
白墨一聽還是玄門弟子,更是怒不可遏。
他按落雲頭,立於小鎮上空,周身金仙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身為玄門弟子,修行數千年,不敬天地、不畏因果,竟敢屠戮凡人以煉邪幡!」
「封神之戰的教訓都忘了嗎?」
「截教竟出了你這等敗類,以截教之名行魔頭之實!」
「今日我便替通天祖師爺清理門戶,滅了你這孽障!」
那邪修聽到「通天祖師爺」五個字,臉上那股驚恐之色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仇恨。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白墨:
「你也是玄門弟子?」
「你是闡教的還是人教的?」
「說啊!你是闡教的還是人教的!」
他忽然歇斯底里地狂笑起來,笑聲中滿是怨毒和憤恨。
「封神!你還敢提封神!」
「你們闡教人教聯手西方教欺我截教,殺我同門,如今還要趕盡殺絕!」
「三教一家,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當年封神的時候怎麼不一家?」
「今日老子就算死,也要濺你一身血!」
「替我那上榜的同門報仇!」
說完他竟不再試圖抵抗。
而是將全部法力灌入那株鬼臉靈根之中。
那鬼臉靈根開始劇烈膨脹。
枝葉間的那些人臉發出同一聲嘶吼:
「殺!殺!殺!」
白墨看著他這副寧死不屈的模樣,心中不免微微一嘆。
截教弟子行事乖張、不修德行、很多確實業力纏身。
但論同門情義,三教之中確實沒有哪一教能比得上截教。
封神之時,截教弟子明知天命不在己方,卻前赴後繼地出山為同門報仇,只為一個「義」字。
這份情義,便是三界之中也讓人不得不敬。
可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被抽乾精血的凡人。
那一剎那的感慨便被他狠狠地壓了下去。
截教情義再重,也不是濫殺無辜的理由。
情義是情義,惡行是惡行,二者不可相抵。
「巧言令色!你屠戮凡人,以活人煉幡時可有想過自己是聖人門徒?」
「截教的臉面就是被你這種敗類丟盡的!」
「做下此等滔天禍事,已是取死有道!」
「有什麼遺言,到了陰司再跟閻君說吧!」
他不再留手,七色神光化作一道璀璨的神鏈朝那邪修纏去。
那邪修拼命催動鬼臉靈根試圖抵擋,但七色神光的本質是刷落萬物。
任憑他如何施展神通、祭出法寶,都被刷落一空。
他的煉魂領域在七色神光面前如同紙糊一般。
領域中的魂火被神鏈上的七色光芒一一刷落。
鬼臉靈根在接觸到七色神鏈的瞬間更是發出悽厲的哀嚎。
枝葉間那些人臉一個接一個地炸裂。
眼看自己的手段全然無效,那邪修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絕望。
他從懷中掏出三張泛黃的符紙,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符紙上。
那符紙觸及精血的瞬間便自行燃燒起來,化作三道青煙直衝九霄。
與此同時,七色神鏈已經將他死死纏住。
神鏈上七色光芒流轉,瞬間便將他丹田中的鬼臉靈根封印了個嚴嚴實實。
那邪修被七色神鏈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癱在地上。
嘴角滿是血沫,卻忽然仰頭狂笑起來。
「哈哈哈!你完了!」
「那三道符紙是我的本命魂符,一經點燃便會將此地發生的一切傳回!」
「我師尊此刻已經看到了你的模樣、感應到了你的氣息!」
「你殺了我,我師尊絕不會放過你!」
「你等著承受我師尊的怒火吧!」
白墨看著這個死到臨頭還兀自叫囂的邪修,不由得笑出了聲。
他蹲下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滿是血污的枯瘦面孔,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你是在跟我比後台嗎?」
「我倒要看看,今日有哪位正神敢下界來救你這個孽障。」